第683章 林深的承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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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深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罚款缴了。十五个亿转到证监会指定的账户上，一笔付清。
钱转出去的那一刻，他反倒松了口气。
十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但这笔钱早交晚交，都是要交的。
不管后面陈继涛会努力帮他，还是他自己要去申诉，在当下最基本的表态要有。
你不认罚款，不认处罚，只想着去申诉、去抗辩，那最后可能什么好结果都得不到。先把态度摆正，把该认的认了，后面的事才有余地谈。
这个道理他在盛远那几年就懂，合规的事，从来不是讲道理能讲赢的，是讲态度、讲程序。
这笔钱一交，处罚就正式落地了。从现在起，海德三道那个席位，在市场上就要消失个五年了。他没觉得可惜，只觉得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快。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账上还剩二十个亿，这笔钱怎么安排，他昨晚已经想了个大概。眼前更要紧的，是楼下那支队伍。
量化团队这边，所有工作都停滞了下来，开始做实盘最后的结算。
整层楼的气氛都是沉闷的。键盘声少了，讨论声没了，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轻了。以前这层楼永远是整个大厦最吵的地方，电话声、模型报错的提示音、为了一组参数争得面红耳赤的声音，从早到晚没断过。现在全没了，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白板上还留着上一轮的策略复盘图，几根手画的曲线，写着夏普1.9。没有人去擦。
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深被禁入市场的事，都知道这些年的努力，从这一刻起要画上一个句号。
就在几天前，实盘翻倍的消息传开的时候，所有人还都以为好日子刚刚开始。下一步，资金做到十亿级；再下一步，拿到牌照，成为真正的量化私募，吸纳外界的资金。甚至有人私下盘算过，凭林深的名声和战绩，团队的管理规模，未来可能做到几百亿。
这些念头，人人心里都有过。如今，一个接一个地落了空。
跟林深有关的一切，都上不了牌桌了。五年之内，在A股做不了任何事。这是写进公告里的，白纸黑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量化团队里，不少人心里也起了离去的念头。五年，是他们最好的青春。留在一个看不到未来的团队里，只拿基本的薪资，不是他们想要的。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只是没人挑明了说。这几天的离职流程里，走的人大多低着头，签字的时候很快，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舍不得。
工位一天比一天空。靠窗的那几排最先空了，后来是中间，最后连角落里那几个天天加班到最晚的，也把自己的东西收进了纸箱里。
有人走的时候，把工牌擦干净，端端正正摆在桌面上。有人把写满公式的本子留在了抽屉里，像是不想带走又舍不得扔。
财经新闻上也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知名游资被罚15亿前私募基金经理林深遭5年市场禁入。有自媒体把林深的履历扒了个底朝天，从送快递写到百亿基金经理，最后落在一句眼看他起高楼。团队里的人刷到这些新闻，都默默地划过去，谁也不提。
连此前沈瑶精心准备的内部模拟盘比赛，也随之停了下来。模拟资金模拟盘，胜出的组有奖金。那段时间，每个人的劲头都很足，午休都在讨论策略。现在都不能实盘进股市了，很多人要离开了，再比下去，也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15号这天，覃思琪敲响了林深办公室的门。
她进来，把一份名单放在桌上，说：这段时间，团队离开了两百多人，现在还剩下86个人。
林深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一会儿。名单上的名字，有的他熟，有的他只见过几面。走了的，他没去数。
这些天，覃思琪是团队里最累的一个。账要算清，人要安抚，楼里楼外跑来跑去，眼睛底下青了一片。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把活一件一件干完了。
林深问：分红和薪资，都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覃思琪说，一分都没少。
你呢？林深忽然问，怎么不走？
覃思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说：林总，您这话说的。您都没说散，我上哪儿去。
林深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让大家都上来大会议室吧，我讲几句。
十分钟之后，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深走进去的时候，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八十多个人，坐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着他。高博文、李曼、郑启铭这些最早跟着他的老人，坐在最前面几排。覃思琪站在门口，把门轻轻带上了。
这间会议室，他来过很多次。以前开全员会的时候，三百号人，座位不够坐，后面几排全是站着的。今天，人少了三分之二，会议室显得空。
但坐着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自己愿意留下的。
他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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