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推广良种，粮食增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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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四年，二月二，龙抬头。
青溪村外的田野上，残雪未融，冻土方苏。但今岁的春耕，比往年早了整整半个月。村口那株老槐树下，黑压压站了上千人——不止青溪的农户，十里八乡的农人都来了，有牵着牛的，有扛着犁的，有背着种子的，都伸长脖子，望着田垄上那个青衫身影。
林砚赤脚站在水田里，裤腿挽到膝上，手里托着一把稻种。稻粒细长，呈淡黄色，与他身后木桶里本地的短圆稻种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乡亲，”他提高声音，让每一字都清晰传到人群边缘，“此稻名为‘占城稻’，引自交趾，耐旱、早熟、抗倒伏。在江南，亩产可达三石。而咱们青州本地稻，丰年不过两石。”
人群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三石？那可是五成的增产！但外来的稻种，能服青州的水土么？
“林大人，”一个老农颤声问，“这、这稻子，在咱们这儿真能长？”
“能。”林砚从木桶中舀起一瓢本地稻种，又从自己手中抓了一把占城稻，高高举起，“但需改种法。本地稻是撒播，费种，且不均。占城稻需育秧移栽——先选向阳肥地作秧田，精耕细耙，施足底肥，将种子均匀撒下。待秧苗长到三寸，再分株移栽到大田，行距一尺，株距五寸。”
他边说边示范。几个农人下田，按他说的，整出一块秧田，撒下占城稻种，覆上细土。动作生疏，但在林砚指导下，渐渐有了模样。
“移栽时，要带土，不伤根。栽后三日，要灌浅水保苗。七日後，要追肥——用腐熟的人畜粪，兑水泼洒。”林砚从田埂上提起一个木桶，里面是沤了月余的绿肥，气味刺鼻，但老农们一闻，眼睛都亮了——这是上好的肥。
“还要除虫。”他指向田边几个瓦罐，“这是石灰水，这是烟叶水，这是草木灰水。见有虫，便喷洒。更要在田里放鸭——鸭吃虫，粪肥田，一举两得。”
这些法子，农人们闻所未闻。有疑虑的，有兴奋的，更多是跃跃欲试。
“林大人，”张老根挤到前头，“这稻种……贵不贵？”
“第一批稻种，是殿下从江南购来，共五百石。”林砚道，“愿试种者，可来登记，每亩贷种一斗，秋后还一斗五升。若减产，免还；若增产超过五成，多出部分，三成归你们，七成入义仓，备荒年赈济。”
“这是白给的机会啊！”有人喊。
“俺种！俺家五亩水田，全种这个！”
“俺也种！”
人群涌动，争相登记。陈书生带着几个吏员，现场造册，按手印，发稻种。到午时，五百石稻种被认领一空，还不够，又登记了三百多户，要等下一批。
林砚上岸，洗了脚，穿上鞋袜。赵婶端来姜汤，他接过喝了一口，对身边的萧彻道：“殿下，第一步成了。”
萧彻一身便服，混在人群中，此刻眼中含笑：“先生这‘贷种法’妙。不白给，让他们珍惜；有奖有罚，让他们尽心。更妙的是义仓——秋后粮多，充实义仓，既可备荒，又可平抑粮价，还可为练兵备粮。一举数得。”
“还要看天时。”林砚望向田野，“春雨，夏阳，秋风，缺一不可。更重要的，是人心——农人肯不肯按新法种，肯不肯尽心。”
“他们会尽心的。”萧彻也望向那些领到稻种、如获至宝的农人，“因为这是他们活下去、活得更好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林砚几乎住在了田里。
他成立了“劝农所”，自任所长，陈书生等人为劝农使，分赴各乡指导。又在每个村选两户“种田能手”，给双份稻种，让他们做示范。更编了《农事三字经》，请老秀才写成顺口溜，让孩童传唱：
“春耕早，夏耘勤，秋收忙，冬藏稳。选好种，育壮秧，深施肥，浅灌浆。除虫害，保苗长，鸭下田，稻花香……”
简单易记，妇孺能诵。
三月，秧苗青青。
林砚骑马巡视各县。所见景象，让他欣慰，也让他忧心。
青溪、平阴等近水县，因有安澜堤保障，水利通畅，秧田整齐，秧苗茁壮。但偏远山区，水源不足，仍有农户偷偷撒播，或移栽过密。更有些乡绅，暗中阻挠，散布谣言，说占城稻是“妖稻”，吃了会得病。
在临山县，林砚就遇到一桩。当地乡绅王员外，联合几个地主，不许佃户种占城稻，说“祖祖辈辈都种本地稻，改了要遭天谴”。佃户们敢怒不敢言。
林砚没硬来。他请来王员外，在县衙后园摆了一桌酒，作陪的有县令、县学教谕，还有几位当地宿老。
“王员外，”林砚举杯，“听说您家有个孙儿，在县学读书，聪慧过人。”
王员外受宠若惊：“不敢不敢，小儿愚钝，让大人见笑了。”
“读书是好事。”林砚放下酒杯，“但读书要钱。县学膏火，笔墨纸砚，逢年过节给先生送礼，样样要钱。员外可知，今年青州粮价会如何？”
“这……下走不知。”
“会跌。”林砚淡淡道，“若占城稻推广成功，青州粮食增产五成，粮价至少跌三成。员外家存粮若多，今秋怕是要亏。”
王员外脸色一变。他家确有存粮千石，等着青黄不按时高价卖出。
“不过，”林砚话锋一转，“若员外支持新政，让佃户种占城稻，本官可保员外两利。一，员外家田地，亩产增五成，租子可多收。二，本官可奏请殿下，授员外‘义绅’匾额，员外孙儿可优先入州学。三，粮价下跌时，本官可按市价收购员外存粮，充作军粮，不让员外吃亏。”
软硬兼施，利害分明。王员外思忖良久，起身长揖：“下走愚昧，险些误了大事。大人放心，从今日起，下走家所有佃户，全种占城稻！下走亲自督促！”
一县乡绅之首低头，余者皆从。
四月，插秧毕。
田野里，一行行秧苗整齐如列兵，在春风中舒展。林砚又推广“稻田养鱼”——在田埂加高，田中挖沟，放入鱼苗。鱼吃杂草、害虫，粪肥田；稻为鱼遮阴，提供微生物。稻鱼共生，亩产又可增一成。
五月，耘田追肥。
林砚制出了“土化肥”。用石灰、骨粉、草木灰、人畜粪，按比例混合，发酵而成。肥效比单纯粪肥高三成，且不易烧苗。他开作坊，批量生产，以成本价卖给农户。
六月，抽穗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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