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林元辅雪夜翻窗入，潇湘君暖帐共衾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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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林玦作为皇帝告庙而收的唯一学生、当朝第一宠臣，这冬狩自然是要随驾同行的。
贾敏因担心郊外皇苑的宫人做事不尽心，生怕林如海与林玦在那边冻着了，这几日便忙前忙后地张罗行李。
狐裘、皮褥、手炉、脚炉，一样一样亲自检点，连炭火都要让人挑最好的银丝炭装上，唯恐慢了半分。
黛玉心里也想着借机给林玦送些东西。可真到了要备的时候，却又犯了难。
冯渊素来心细，该准备的没有落下的，从换洗衣裳到伤药绷带，从干粮点心到马具缰绳，样样齐全。
她翻来覆去地想，竟想不出还有什么是缺的。最后也只能挑了三样。
一样是一块手帕。她自己一针一线缝的，素白缎子面，针脚细密，正适合打猎时擦汗。
一样是一个香囊。青缎子面，里头装了她亲手配的香料，提神醒脑，挂在身上也不碍事。
最后一样是一双靴子。鹿皮做面，狐皮为里，又轻又暖，正适合郊外骑马踏雪。
东西都备齐了，黛玉却没亲自往林玦院里去。
去了做什么呢？说一句“路上小心”？还是“注意保暖”？这些话贾敏已经说了无数遍，她再说一遍，反倒显得多余。
更何况这几日贾敏忙前忙后，林玦院里人来人往，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时候往弟弟院里跑，本就惹眼。
万一那冤家又手脚不老实，被贾敏撞见了——那可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不去的好。
于是她唤了香菱来，将三样东西用青布包袱包了，细细叮嘱：“你把这个送到二爷院里去。
跟他说，手帕是打猎擦汗用的，香囊挂在身上，靴子……让他试试合不合脚。”
香菱应了一声，捧着包袱往林玦院里去了，林玦自是欣喜收下不提。
是夜，黛玉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帐子，仍在想林玦此次冬狩的事。
虽说是皇苑，有禁军扈从，断不会出什么岔子，可她心里总不踏实。
万一路滑，马失了前蹄怎么办？万一围场里有猛兽惊了驾怎么办？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睡不着。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簌簌地打在窗纸上，间或传来一两声更鼓，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
正这么胡思乱想着，忽听得“笃笃”两声，有人在敲窗户。
黛玉一愣。这大半夜的，谁会敲她的窗户？紫鹃和香菱都在外间守夜，若是她们，自会直接进来，不必敲窗。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伸手往枕边摸了摸——那里搁着一把小银剪子，是她平日剪烛花用的。
她披了外衣，先摸黑点燃了桌上的羊角灯，端着灯蹑手蹑脚走到窗边，压低声音问：“谁？”
窗外没答话，又是“笃笃”两声。
黛玉心里疑惑，将灯往窗边挪了挪，灯光透过窗纸照出去，映出一个蹲在窗根底下的人影，看着……看着竟有几分眼熟。
她轻轻拔了窗栓，推开一条缝往外一看。
只见林玦穿一身玄色夜行衣，头上肩上落了一层薄雪，跟个做贼似的蹲在窗根底下，见她开窗，冲她咧嘴一笑。
黛玉又好气又好笑，压着嗓子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窗根底下做什么？”
林玦压着嗓子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睡不着就跑到我窗根底下？”黛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
“林大人倒是好兴致，睡不着穿着夜行衣到处跑？也不怕被巡夜的当成贼拿了。”
林玦笑道：“别人院里我也不去啊，就来姐姐这儿。到时候真被拿了报官，还劳烦姐姐去保我一保。”
黛玉“呸”了一声：“谁保你？我是断不会去保的，非得让你吃一顿杀威棒才老实。看你往后还敢不敢半夜乱跑。”
嘴上这么说，她到底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林玦笑着往前凑了凑，一股寒气随着他的动作涌进来，黛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劳烦姐姐再让一让”，他说，“我要翻进去了。”
黛玉无奈地歪头看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侧身让开了。
林玦手脚利索，双手一撑窗沿，悄没声儿地翻了进来，落地时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黛玉看着他这副做贼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走正门。
香菱在外间守夜，若是走正门，少不得惊动了她，到时候又是一番口舌。翻窗虽然荒唐，倒省了这些麻烦。
可话又说回来，两人这些贴身的心腹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似乎也不用费什么口舌……或许他要的就是这份荒唐？
进了屋，林玦先打了个哆嗦。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跟外面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天地。
“外面真冷。”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黛玉也不说话，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甜茶——那茶壶一直搁在暖笼边温着，此刻倒出来，热气腾腾的。
她又从衣架上取了自己那件大红羽纱面的鹤氅，往他肩上一披。
“坐罢。”她在他旁边的杌子上坐下，将茶递给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林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茶，长长地吁了口气，像是整个人才缓过来。他放下茶杯，轻轻握住了黛玉搁在膝上的手。
“姐姐，我明日就走了。”
黛玉抿了抿嘴，低着头没看他：“我知道。”
“这一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嗯。”黛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抽回来：“路上小心。围场风大，你那件大斗篷记得穿，别为了好看就冻着。
还有我前儿缝的那副手套，你也戴着，别又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林玦笑道：“戴着呢，一直收在行囊里，到了围场就戴。”
黛玉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林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黛玉的手背，声音低柔道：“姐姐，我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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