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胡儿寻衅再提靖康，封羊为王林玦反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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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冬狩之前，外邦使者须先行入宫觐见，递了国书，献了方物，得了皇帝的恩准，方能以合法的外邦宾客身份入围场观礼。
这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断无不曾面君便直接参与冬狩的道理。
像交趾、爪哇、南冥这等恭顺的藩属，早在四邦使者还未进京的时候，便已依次入宫朝见过了。
南冥国此番更是为和亲之事而来，国书递得殷勤，贡品也备得丰厚，皇帝见了，心里自然欢喜。
清国的使团到京的第二日，三位皇子便领着议政大臣钮祜禄·鄂海，穿戴齐整，恭恭敬敬往宫里递了牌子求见。
国书措辞谦卑，贡品也挑得用心，皇帝接见时和颜悦色，着实勉励了几句。
唯独西宛汗国，硬是一直拖着不来。
他们打了胜仗，腰杆子硬，又在朱雀大街上当街打了金吾卫，气焰正是最盛的时候。觐见？觐什么见？
二皇子阿鲁忽在馆驿里整日饮酒烤肉，鸿胪寺的官员去催了三回，都被挡了回来，只说“殿下身子不爽，改日再说”。
北狼汗国与南鞑靼见西宛起了头，便也跟着拖。
左骨都侯暾欲谷每日带着亲随在京城里横冲直撞，抢民女、吃白食，忙得不亦乐乎；
布尔尼洪台吉则整日泡在正阳门外的小吃摊上，一碗接一碗地吃凉粉，从来只给一碗的钱。
鸿胪寺的人去催，两人便拿西宛做挡箭牌：“西宛的殿下还没去呢，我们急什么？”
一直耗到冬狩正式开始前的第四日，西宛汗国那边才终于放出话来：明日巳时，二皇子阿鲁忽入宫觐见。
这话传得满京城都知道了，连措辞都是那般不客气。不说“觐见大皇帝”，只说“入宫觐见顺国国主”
北狼与南鞑靼两邦，倒没有西宛这般嚣张。
他们虽也拖了这些日子，到底还是正正经经递了国书，上头工工整整写着“谨遣使臣觐见大皇帝”。
第二日的觐见，安排在太和殿。
这一日天还没亮，文武百官便已齐集殿外，按品级站好了班次。皇帝升座，钟鼓齐鸣，鸿胪寺卿高声唱喏，宣三邦使者上殿。
北狼汗国的左骨都侯暾欲谷走在最前，进了殿只是微微颔首，并不跪拜。
鸿胪寺的人想要呵斥，被礼部尚书张伯谦一个眼神止住了。今日是觐见大典，不宜在这等小节上生事。
南鞑靼的布尔尼洪台吉跟在后面，倒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在殿中扫来扫去，没个正形。
最后进来的，是西宛汗国的二皇子阿鲁忽，与左叶护八剌。
两人一进殿，满殿的文武便都愣住了。
只见阿鲁忽手中牵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另一头，系在一头黄羊的脖子上。
那黄羊通体焦黄，背上却披着一张白羊皮，被麻绳牵着，怯生生地跟在阿鲁忽身后，一步一蹭地进了太和殿。
殿中是死一般的寂静。毕竟能站在这太和殿上的，哪个不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文人？
靖康之耻，牵羊行礼，宋朝皇室男女被金人逼着袒露上身披羊皮、套麻绳，像畜生一样被牵着绕行。
这等奇耻大辱，但凡读过几本书的，哪个不知？哪个不恨？
西宛这头披白羊皮、脖子拴麻绳的黄羊，哪里是来献羊的？分明是效仿牵羊礼！
礼部尚书张伯谦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白须倒竖，浑身发抖，指着阿鲁忽，嘴唇哆嗦了半天，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中顿时炸了锅。
“欺人太甚！”
“这是辱我大顺！”
“杀了他！杀了这个胡奴！”
有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官员，当场便撸起了袖子，红着眼就要冲上去，被身边的同僚死死抱住，又好劝歹劝，才勉强稳住。
便是那些老成持重的，也一个个面色铁青，握紧了笏板，指甲盖发白。
御座之上，皇帝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可那阿鲁忽却仿佛全然不觉。他牵着羊，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臣西宛汗国二皇子阿鲁忽，奉我王之命，觐见顺国国主。”
又伸手拍了拍那头黄羊的背，继续道：“臣闻宋时皇帝喜食羊肉，宫中草场放羊不放马，想来国主亦喜羊肉。
臣奉我王之命，献黄羊一只，以贺国主冬狩。此羊乃我王亲牧于天山，饮雪水，食虫草，性情温顺，还望笑纳。”
阿鲁忽话音刚落，殿中便有一人出列。
是林玦。
他先对御座上的皇帝行了一礼，而后转过身，走到阿鲁忽面前，伸出手：“二皇子殿下，绳子借我一用。”
阿鲁忽一愣，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麻绳递了过去。
林玦接过绳子，牵着那头黄羊，不紧不慢地走到丹墀之下，这才转过身，对皇帝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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