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纪录片播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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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停了一下。赵明哲。
这片子拍得好。
谢谢。
我不是客气。林晨说，你拍出了我想要的东西——就是我每天做的事。不夸张，也不煽情。
赵明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拍的时候，有一个镜头差点剪掉了。
哪个？
你回家开门那段。你推开门，灯亮了，你老婆在沙发上等你。我本来觉得太温馨了，跟前面整部片子的调子不搭。但后来我想了想，还是留了。
为什么留？
因为你拍的是。一天的最后，是一个人回到家，灯亮了。这不是温馨，这是日常。日常比温馨重要。
林晨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赵明哲说，有三个平台联系我，想买这部纪录片的版权。
不卖。
我也这么想的。赵明哲说，这部片子就在原平台播，不搬。搬了就变味了。
挂了电话，林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他妈在厨房里熬粥，看到他出来，问了一句：那个纪录片播了？
播了。
好看吗？
不知道。林晨说，我看了，觉得就是我的日常。没什么特别的。
他妈把粥搅了两下，没有看他。你每天做的事，你觉得没什么特别的。但你想想，你三十五岁被裁的时候，要是看到一个人这样过日子，你会怎么想？她搅粥的手没停，勺子在锅边碰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林晨端着杯子站在厨房门口，想了一下。
我会想，他说，这个人走出来了。
对呀。他妈说，你走出来了，让别人看到你走出来了，就是最大的特别。
林晨喝了一口水，没有再说话。厨房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小米和红枣在锅里翻滚，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厨房的白光里散成一团团小雾。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妈今天早上没有用他买的低灶台，而是蹲在地上，用原来的灶台熬粥。
妈，你怎么不用低的那个灶台？
低的灶台太矮了，我蹲着不舒服。他妈说，还是原来的高度，我站着熬，习惯了。
林晨笑了一下。他花了钱改灶台，他妈还是喜欢原来的。
有些东西改不了，也不需要改。
那天晚上，陈涛给林晨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纪录片我看了。
看了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林浩说的那句话特别对。他说你回去可以，但三年后你还在流水线上。你不回去，三年后你可能站在灶台前。我现在就在灶台前面。
林晨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下，回了一句：
切菜切得怎么样了？
土豆丝还是粗细不一。
继续切。
收到。
他放下手机，走到客厅。他妈在跟乐乐下棋，他爸在旁边看。苏婉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偶尔抬头看一眼棋局。
电视没开，收音机在角落里响着，播的是老家的频道，正在说天气预报。
林晨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苏婉旁边的杂志翻了两页。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觉得这一刻很好——父母在旁边，老婆在旁边，儿子在旁边，收音机在响，粥在厨房里熬着，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他觉得，赵明哲要是能把这个也拍下来，可能比前面四十二分钟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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