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对决地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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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在训练场边的冷杉林里坐了很久。他把克劳泽那把旧匕首从鞘里拔出来，刀刃上的卷口在午后的林间光线里像一道细小的锯齿。他的拇指沿着刀背慢慢推过去，从护手推到刀尖，再从刀尖推回来。这个动作不是他惯常的武器检查流程——他检查武器时从来不用拇指摸刀刃，因为那会破坏刃面上的防锈油膜。他现在不是在检查。他是在记忆。这把刀上有克劳泽教他的所有东西：匕首永远不要握得太紧，太紧手腕会僵；刺入时刀身要旋转十五度，可以绕过肋骨卡锁；如果对方也握刀，先削他虎口。虎口上的疤在这一刻隐隐发痒，他没有挠，只是把刀插回去。
克劳泽从训练场方向走过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左袖整齐地卷到手肘以上，露出整条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前臂。那些纹路现在是暗的，但他走路时左臂的摆动幅度比平时大——不是在热身，是在让寄生组织提前适应动作幅度。他的右肩胛骨位置鼓起一条极细的浅色凸起，在作训服束的入口。他是故意让里昂看到的。
“装备。”克劳泽说，不是问句。他站在里昂面前，灰蓝色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战术背心、枪套、匕首、备用弹匣、靴子。“枪带了几把。”
“两把。”里昂站起来。他把手自然垂在身侧，左手离枪套的保险扣恰好一个手掌的距离。
“不检查了。你自己的命你自己负责。”克劳泽说完便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穿过冷杉林边缘一道被炸毁的石墙。那里是西班牙内战时期留下的防空洞工事遗址，半埋在山体里的钢筋混凝土掩体已经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射击孔的铁栅锈成了镂空的橘色薄片，主工事的穹顶上长满青苔。掩体前方的空地凹凸不平，碎石和弹壳混在一起，弹壳是旧的，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毛瑟弹壳，半个多世纪前有人在这里打过仗，六十多年后又有人在这里打另一场。
克劳泽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他的左臂纹路开始发亮——不是猛然全部亮起，是一节一节地亮，像有人慢慢推上一排电闸。但他没有刃化。他只是让寄生组织预热到临界点，然后他对里昂点了点头。
“就这儿。”
里昂拔出枪。银色9的套筒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光极刺，他没有上膛。他把枪放在两人之间的碎石地上，然后拔出腿侧那把克劳泽给的旧匕首，也放在地上——枪和刀，两样东西，他能活到现在的全部依靠，一件一件摆在他和教官之间。克劳泽看着地上的枪和匕首，面颊肌肉轻轻一抽。他也把自己的匕首拔出来，放在地上，然后踢到一边。刀刃在碎石上弹了几下，最后卡在一丛枯荆棘里。两人面对面站定，距离不到五米。
“我教你怎样活到最后。”克劳泽的声音在这片废墟里显得比平时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的左臂纹路又亮了一档，肩胛骨的神经束入口在作训服一次见面时，那双蓝眼睛是清澈而紧张的，现在他看到的是一双沉了太多东西但还没有被压碎的眼睛。
“你没学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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