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老兵的自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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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泽的右颊肌肉抽动了一下。那道痉挛很细微，在他的颧骨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压住了。他看着篝火对面的里昂，里昂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篝火在松木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浣熊市那晚之前，他们是教官和学员。在浣熊市那一夜之后，一个是总统直属特勤，一个成了教团力量派的头子。但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堆篝火前，中间隔着六年和一堆烧断的松木。
“对。”克劳泽的声音忽然轻下来，“那小子现在应该拿枪指着我。”他把目光转向里昂，“你带枪了吗。”
“带了。”里昂的声音平稳。
“那为什么还没拔。”
“因为你还没给我理由。”
克劳泽的下颚肌肉紧了一下。他把匕首从鞘里拔出来，翻了一面，刀刃朝自己，递向里昂。不是攻击——是展示。匕首柄上的防滑纹路被磨得发亮，那是同一把训练匕首，当年他在训练场上用它在里昂虎口上划了一刀。刀锋旧了但没崩口，被磨过无数次，每一道磨痕都很均匀。
“这把刀我留了六年。你虎口上的疤还在不在。”
里昂把手翻过来，虎口上那道旧白疤在篝火光里像一道细线。“还在。”
克劳泽低头看着自己的虎口，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疤。教官训练学员时用同一把匕首在自己手上留下同样的伤口——里昂是最后一个学员，他在里昂手上划了这一刀，说如果你真在战场上遇到这一刀你的手已经掉了。从那之后他再没收过学生。他把匕首收回来，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和六年前在训练场上做示范时一样——先对齐鞘口，再推进去，最后用拇指按一下柄头确认锁紧。然后把匕首连鞘一起放在石头上，推过篝火那头。
“这把刀你拿走。我不用了。”
里昂没有立刻接。他看着那把匕首，看着篝火对面的克劳泽。然后他伸出手，把匕首拿起来。没有检查刃口，没有拉出来看，只是握在手里，就像六年前在训练场上接过教官递来的第一把训练匕首。克劳泽站起来，背对篝火，面朝训练场。他的亲卫队还在碎石地上格斗，没有人往这边看，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可能干扰这场对话的风。然后他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篝火的暗面里，看着杨兴。
“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告诉我萨德勒准备在午宴后解除我的武装。你利用萨拉查给你的情报来策反我，让我先动手。这是你的真实目的。”他说，“我猜对了吗。”
“快了。”杨兴说。克劳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气流，几乎是个笑。然后他走向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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