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里昂的深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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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弥撒的录音在日出后准时响起。杨兴从米格尔石屋的门缝里看出去,白色身影从各条巷子里流出来,汇入教堂台阶前那片被烛光照亮的广场。和三天前第一次看到弥撒时相比,他现在能认出其中一些人的步态了——杂货店老板左腿稍微拖一点,洗衣女人步子碎而快,那个秃顶农民走路时肩膀晃动的幅度比别人大。这些个体差异寄生虫没有抹掉,因为它们不影响同步。
今天是里昂的侦察日。按照昨晚在矮岗北坡商定的计划,里昂趁弥撒期间潜入教堂内部,摸清正厅到后院的通道结构,确认地牢入口在教堂内的具体位置。杨兴在外围策应——如果弥撒提前结束,或者有哨兵中途离开教堂,他负责制造干扰。
里昂已经在教堂北侧的圣器室屋顶就位。那里有一道被常春藤遮住的维修梯,梯子锈得厉害但还能承重。从圣器室屋顶可以翻进钟楼底层的通风窗,然后沿着钟楼内部的木梯下到教堂正厅的唱诗班阁楼。他在浣熊市警察局走过类似的路线,只不过那次是逃出去,这次是潜进去。
弥撒进行到第十二分钟时,杨兴看到钟楼通风窗的铁栅被人从内侧推开了一掌宽的缝隙。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那道缝隙——里昂进去了。他掐着弥撒唱诗环节的时机,在三百人齐声高唱“吾等一体”时撬开了铁栅的插销。寄生虫合唱的音量掩盖了金属摩擦声。杨兴知道这个时机是算好的,但看到铁栅动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是在撬棍上收紧了一下。
教堂正厅里,主教正在讲经台上翻动那本白色皮革封面的《始源之书》。今天他翻页的动作比上次更夸张——每翻一页就把手臂抬高到肩膀以上,让白袍袖子滑下来露出整条前臂。杨兴从教堂后墙的气窗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信徒的视线都锁在主教的袖子上,然后退回墙根。他沿着教堂北侧的窄巷往里走。巷子很窄,两人并肩都困难,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出几簇被踩歪的野茴香。他走到圣器室后门时停下来,背靠墙,把植物低语调到最大接收范围。
三百人的合唱像一层厚厚的毛毯压在正厅上空。合唱之下是主教布道的声音,再之下是钟楼木梯被轻微压弯的吱呀声,里昂的脚步极轻,但木梯太旧了,每走一步都有极细微的纤维压缩声。杨兴用这个声音追踪里昂的位置——唱诗班阁楼,下到正厅后部,穿过侧廊,进入后殿。后殿有一扇门通向圣器室,圣器室再往里是教堂的后勤走廊。阿什莉的图标注过这条走廊——她推测地牢入口在走廊尽头,靠近教堂后殿外墙的位置。
然后他听到另一个声音。不是从教堂里传来的,是从他背后。
翅膀。很轻,但很近。
杨兴没有立刻转身。他把撬棍从麻布里抽出来,动作很慢。棍头刚露出三厘米,裂痕就自动亮了一下——它感应到了寄生虫信号。然后他转身。圣器室后门的门楣上蹲着一只乌鸦。西班牙渡鸦,体型比普通乌鸦大一圈,羽毛黑得发蓝,喙根部的绒毛是灰白色的。它的眼睛不是渡鸦该有的黑色或深褐色,是灰白色,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周围有一圈极淡的薄膜。它盯着杨兴。不是乌鸦看陌生人的那种警觉的张望,是注视。脑袋没有左右偏转,身体没有前后晃动,两只爪子扣在门楣木头上,一动不动。它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像一枚钉在墙上的铁钉。
被寄生了。而且不是被动寄生。是主动监控。
杨兴的植物低语锁定了它体内的信号。强度远高于那只牧羊犬,频谱更接近人类宿主的复杂程度——这只乌鸦体内的寄生虫经过了特殊调校,在保留鸟类全部飞行和感知能力的同时,将其神经系统接入母巢网络。它在实时传输。视觉信号、听觉信号、以及它所处位置的坐标信息,全部通过寄生虫网络上行到母巢。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的。”杨兴低声说。
乌鸦没有回答。它也不需要回答。它只是把爪子往左挪了两厘米,喙朝杨兴的方向微微压低了一点。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看到你了。弥撒的合唱进入第三轮循环,三百分贝的“吾等一体”从教堂门缝里涌出来。乌鸦在门楣上纹丝不动,灰白色的眼睛始终锁着他的脸。不是锁他的身体,是锁他的脸。它在记录他的面部表情,在分析他的情绪。
杨兴压住撬棍,没有挥。现在挥掉一只乌鸦很容易,但他会暴露两个事实——他能识别监控载体的寄生状态,以及他的棍子可以杀死一只原本无害的鸟。现在还不是主动暴露能力的时候。但他也不能继续在后巷待着。里昂还在教堂里,如果这只乌鸦已经把“外乡人A在后巷”的信息传回母巢,萨德勒很可能会派人来查看。
他决定朝教堂正门走。走到人多的地方——让监控不得不从“跟踪单个目标”切换为“在人群中持续定位”,后者的技术难度远高于前者。他从窄巷里走出来,跨过广场边缘的石阶,走进正在散场的白衣人群。弥撒刚结束。三百人正从正门涌出,队形整齐,微笑标准,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深蓝色工作衫的外乡人混进了队伍末尾。杨兴低下头,把步速调整到和周围人一致,跟着人群朝喷泉方向移动。他没有看背后。他用植物低语看。
乌鸦在飞。位置在他身后约二十米,高度约八米,在广场东侧那棵老圣栎的树冠上。它在换位置,不换目标。杨兴继续跟着人群走。走过喷泉,走过杂货店,走到村口指路牌的位置。乌鸦又换了位置,这次飞到了指路牌旁边一栋空置石屋的烟囱上。他跟着人群折返,走过洗衣盆边的石阶,走过那个秃顶农民坐着的板凳,重新绕回广场。乌鸦也换了位置,飞到了教堂台阶上方的门楣上。
它在跟踪。不掩饰了。它从门楣上起飞,以大约十米的半径在杨兴头顶缓慢盘旋,翅膀扇动的节奏平稳,像一只被遥控的纸鸢。
弹幕:
——乌鸦是监控摄像头
——萨德勒早就有无人机了,生化危机4的背景是2004年,那时候美军刚开始用捕食者。萨德勒用的是生物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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