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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另一个变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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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没有尖叫。他咬紧牙关,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拔出插在腰间的战术刀,一刀砍在藤蔓侧枝上。刀是克莱尔从储备室里给他拿的,刀锋才开过,一刀就把侧枝削断了。但主藤蔓还在他大腿里,血沿着藤蔓的表皮往下淌,把他的裤管染成了深色。

“别管我!”他冲克莱尔喊,声音被疼痛压得变了调,但逻辑是清醒的,“把母花打掉!它的主茎是中央那根!我刚才看到了——它的根系在向每扇门输送菌丝信号,主茎一断锁就开了!”

克莱尔没有犹豫。她放弃和缠在手腕上的藤蔓拔河,整个人向前扑倒,用身体重量把藤蔓拽直,然后反手一枪打穿了连接藤蔓的主枝。藤蔓松了。她在倒地之前抓起被缴下的M79,趴在地上瞄准了深渊守护者的主茎根部。一发榴弹——最后一发。爆炸在花茎根部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暗红色的菌丝汁液喷涌而出。守护者发出一声没有声音的尖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通过菌丝网络,整座穹顶的暗红色菌丝在同一瞬间剧烈抽搐。

藤蔓全部收缩回花瓣周围,十几只眼睛同时闭上。那朵巨大的花缓缓垂下了花瓣,不再呼吸。它不是死了——是休眠了。阿莱克西亚设计它的时候留了一个保险:如果被打到主茎根部,就休眠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后,根系自修复完成,它会重新激活。十二分钟。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克莱尔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史蒂夫身边。藤蔓已经从他大腿里抽出来了——守护者休眠时所有藤蔓同时失去了张力,抽离的动作是植物纤维本身的被动收缩,反而加重了伤口。血从贯穿伤的两个口子同时往外涌,流速不算致命——股动脉没断——但再不包扎他会失血过多休克。

“坐下。”克莱尔把他按在地上,从腰包里掏出急救绷带和止血粉。储备室里拿的。她撕开绷带的手很快,但呼吸在努力维持稳定。“藤蔓穿的是肌肉,没伤到骨头。别动。”

史蒂夫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扇还没打开的菌丝门。他的脸因为失血而发白,嘴唇也没血色,但他还在笑。不是强撑的,是真正的——一个十七岁男孩刚被穿了个洞,但他在笑。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举起来给她看。一个密封的玻璃培养罐,巴掌大。是他刚才被藤蔓刺穿时从守护者主茎根部抢下来的。守护者攻击他时主茎根部的菌丝裂开了一条缝,他看到了里面的培养罐,伸手进去掏了出来。被刺穿大腿的瞬间,他另一只手没松。培养罐的标签上有一行手写的字——“HuanAntibodyTepte.A.A.1983.”人类抗体原液,阿莱克西亚在十二岁时提取的第一份自身抗体样本。守护者不是只守着防御区的门——它守的是这个。

“你傻吗。为个瓶子被穿个洞。”克莱尔说。但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用最快的速度把止血粉倒在他的伤口上,按压的力道精准而稳定。

“杨兴说……她舍不得杀。她留的东西一定是能用的。这个岛上她留的东西。”史蒂夫的声音发虚,但逻辑没散。他抢到的这管样本不是随机的——阿莱克西亚把她的抗体原液交给守护者保管,说明这个抗体的重要性远超之前所有。他低头看着那个培养罐,淡紫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发光,和阿莱克西亚眼底的荧光、杨兴后颈的病毒光、全岛苔藓的搏动完全同频。

克莱尔把绷带在他大腿上绕紧,打结。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个金发少年在她面前受了两次穿了——一次是猎杀者的倒刺,一次是守护者的藤蔓。两次都是掩护她。她替他开了枪,他现在替她挡了枪。

“还没死。还没亲到我喜欢的女孩。”史蒂夫的声音虚弱但嘴还是犟,他靠在门上,眼皮已经很沉了,但坚持睁着。金发被血和汗粘在额角,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某种十七岁特有的、愚蠢而坚定的东西。

克莱尔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没在看她。他在看穹顶上方,看那些正在缓慢从暗红褪回深紫色的菌丝。他喜欢的女孩不在这里。他在对一个不在这座岛上的人说还没亲到。他撑过了全部剧本为他预设的死法——父亲杀他、猎杀者撕他、守护者穿他——还在满腿是血时记着自己还有个承诺没兑现。

“……先活下来再扯。”克莱尔把最后一个绷带结系紧。她在绷带结上多打了一个扣,然后从地上捡起M79,检查了榴弹库存——空的。把M79背回背上,拔出手枪,卸掉弹匣看了一眼子弹——还有七发。她把弹匣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然后她朝着守护者刚才根系退开后暴露的那扇解锁的菌丝门走去。门上的识别面板已经亮了绿灯。

“能走吗。”

“能。”史蒂夫拄着冲锋枪站起来,右腿不敢着力,但站直了。他把那管抗体塞进自己的腰包,跟在克莱尔身后走进那扇门。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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