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另一个变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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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在克莱尔面前闭合的瞬间,她就已经在找另一条路了。不是站在原地等——是转身,手电筒扫向被菌丝墙壁分隔出来的右侧岔道,脚步已经迈出去了。史蒂夫跟在后面,冲锋枪的枪口对着岔道深处,没说话。从C-17之后他学会了一件事:在克莱尔做判断的时候不插嘴,插嘴会耽误她思考,耽误思考可能会死人。
“防御区。”克莱尔一边走一边复述杨兴隔着墙说的话,“阿莱克西亚预设过有人会被分过去。不是死路。有武装储备和撤离通道。设计逻辑不是杀,是筛选。”她用手电筒扫过岔道两侧的墙壁。这里的菌丝排列方式和主通道不同——不是交叉编织的网,而是平行的纵向线条,像被梳子梳理过。线条的走向一致,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前方。
“他在那边一个人能行吗。”史蒂夫问。
“能。”克莱尔的回答短到没有给任何追问留空间。不是不耐烦——是她在用最短的句子控制自己的担忧。她说“能”不是因为她确定杨兴百分之百能通过测试,是因为她选择相信他。而选择本身需要在语言上斩钉截铁。
岔道在前面展开成一个开阔的穹顶。比杨兴去的核心穹顶小得多,但结构相似——地面是起伏的沟回,墙壁上是搏动的菌丝网络。但有一个根本的不同:这里的菌丝颜色不是淡金色,是暗红色。不是警告的红色,不是危险的红色,是更深的——像静脉血在暗室里的颜色。整个防御区的氛围不是敌意,是悲伤。阿莱克西亚把某种她不想放在主通道里的情绪分离出来,封存在这个独立的穹顶里。
穹顶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植物。不是太阳阶梯——它的形态更像一朵被放大了上千倍的食人花。花瓣不是通常的红色或紫色,而是半透明的,和阿莱克西亚的藤蔓一样能看到内部的维管束。花瓣边缘垂着十几条触手般的藤蔓,每条藤蔓的末端都有一团拳头大的发光球体,球体内部是流动的淡紫色荧光——和阿莱克西亚眼底的荧光完全一致。它没有在动,但花瓣在极其缓慢地开合,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一次深沉的呼吸声。不是风的呼吸,是它的呼吸。整棵花在以每分钟两次的频率呼吸。
“深渊守护者。”克莱尔压低声音。她在巴黎研究所翻过阿什福德家族的档案,其中有一页只写了一个代号和一行备注:“深渊守护者——阿莱克西亚·阿什福德的个人BOW设计草案。用途:防御。原型未激活。备注:该BOW的神经网络基于阿莱克西亚本人的神经模板复制。如果激活,它将拥有她的部分记忆和判断力。不要靠近。”
“什么叫拥有她的部分记忆?”史蒂夫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了那朵花。花没有反应,仍在缓慢呼吸。
“意思是它能认出谁是她哥哥。”克莱尔环顾穹顶四周。防御区的墙壁上有几扇紧闭的菌丝门,每扇门旁边都嵌着一个已经断电的识别面板。武装储备库。撤离通道控制台。医疗补给站。全部被锁住了。要打开这些门,需要经过这朵花——它的主茎正好从穹顶地面的正中央升起,根须蔓延到每一扇门的下方,把门的菌丝锁和自己的神经网络连为一体。这朵花不是防御区的看守者。它是防御区的锁。要开锁,就要让它识别出你。但克莱尔不是阿什福德家的人,史蒂夫是保护伞前雇员的儿子,两个都不是它会自动放行的人。
“我可以试试跟它说——”史蒂夫没说完。花忽然睁开了。
不是花瓣张开——是那些藤蔓末端的发光球体在同一瞬间裂开了。每一个球体都是一只眼睛。琥珀色的虹膜,淡紫色的瞳孔,和阿莱克西亚本人一模一样,和猎杀者身上被嫁接的监控眼球也一模一样。十几只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克莱尔和史蒂夫身上。
然后它说话了。不是用声音——是用信息素。克莱尔接收不到,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忽然变浓的甜腻花香。史蒂夫能接收到一部分——他体内的T-深渊半共生状态让他能捕捉到断断续续的词组。他的脸色变了。“它在说——‘不是他。不是阿尔弗雷德。不是被邀请的人。’它说我们不是被筛选进核心区的变量,是分流过来的冗余。”
“冗余。”克莱尔重复了这个词。她的语气很冷。不是对史蒂夫冷,是对这个词冷。“冗余应该怎么处理。”
花用行动回答了。它的十几条藤蔓同时弹射而出,不是全部指向两人——是分工明确的协同攻击。四条藤蔓封住克莱尔的退路,两条从侧翼缠向她的M79榴弹发射器,其余的集中攻击史蒂夫。它在识别战术威胁——克莱尔是重火力,优先缴械;史蒂夫是轻武器,直接消灭。深渊守护者的攻击模式和阿莱克西亚一样精确,但更冷酷。它只有阿莱克西亚的神经模板,没有她十五年后那些复杂的回忆和对“变量”的期待。它只是一个被留下来守门的、拥有一个十二岁女孩判断力的植物BOW。
克莱尔侧滚躲开封住退路的藤蔓,M79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两条藤蔓缠住了榴弹发射器的枪管。她果断放弃M79,拔出手枪近距离点射藤蔓关节——和在培养罐区打猎杀者时相同的战术。但守护者的藤蔓比猎杀者的更密、更快、再生速度更强。子弹打穿的创口在下一秒就被新生的菌丝填满,藤蔓松开M79的枪管,转而缠向她的手腕。
史蒂夫那边更糟。他没有M79这种能被缴械的重武器,所以守护者对他直接下了杀手。三条藤蔓分别攻击他的头、胸、腿。他用冲锋枪扫断了攻击头部的藤蔓,侧身躲过了胸部那条,但攻击腿部的藤蔓从地面贴地袭来,角度太低,他没看到。藤蔓尖端在他的右大腿外侧刺入,穿透了阔筋膜张肌,从大腿前侧穿出。不是毒液,不是麻痹——是纯粹的贯穿伤。藤蔓穿透之后没有拔出来,而是在他的肌肉层里展开侧枝,试图从内部把他锁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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