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监控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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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梯的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铁门。
克莱尔推开门,枪口先探出去扫了半圈,然后她停住了。门后不是走廊,不是楼梯间,不是任何她在监狱区或医院区见过的空间——这是一个被改造过的监控室。
说“改造”是因为这里显然不是这栋建筑的原装结构。混凝土地面上铺了一层廉价的灰地毯,墙角堆着几台还在嗡嗡运转的服务器机柜,机柜上方的通风管用银色胶带胡乱缠了几圈。三面墙上挂着六块LCD屏幕,其中两块碎了,剩下的四块还在显示实时画面。屏幕正对面的操作台上放着两个空的咖啡杯、一盒过期的军用压缩饼干,以及一台还亮着的终端机。键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但回车键被磨得发亮。
有人曾经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盯着屏幕,反复敲回车。不是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的品味不会允许他在灰地毯上喝冷咖啡。是一个更普通的、更底层的操作员。一个被关在岛上很久的人。
“安全。”克莱尔放下枪,走进监控室。她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检查终端机是否还能用。
史蒂夫跟在后面,环顾四周,然后把自己塞进墙角的一把破转椅里。他坐下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把冲锋枪放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枪身上。他在尽最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呼吸正常,姿势正常,眼皮不红,下巴不抖。但杨兴注意到,他选的座位正好面对着一整面空白的墙。没有屏幕,没有窗户,没有任何可以触发记忆的画面。
一个刚看着自己父亲死在走廊里的孩子,不想再看任何东西。
杨兴把霰弹枪靠在操作台边上,站在克莱尔旁边。她已经在终端机上打开了监狱区的监控后台。屏幕上的界面是保护伞标准的安全系统,操作语言是英文,菜单逻辑和浣熊市警察局的系统有几分相似——同一个开发商的作品。杨兴拉过键盘,手指在键帽上敲了几行命令。他在警察局当了三年IT顾问,每天的工作就是和这种半新不旧的系统打交道。
“你还会这个?”克莱尔看他敲键盘的速度。
“第一季叫《生化危机:IT顾问》。第二季才改的名。”
克莱尔没笑,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杨兴知道那个动作的意思——她在浣熊市见过他敲键盘的样子,在那个被木板钉死的办公室里,他一边修监控一边跟她拌嘴。那是这座城市被核弹夷平之前为数不多的、还能让人稍微放松几秒的记忆。
屏幕上弹出了监控系统的目录树。杨兴一层层往下翻:监狱区,医院区,货运区,地下室——地下室的子目录全是乱码,点进去只会弹出一行红字:“信号丢失”。他试了三次,同样的结果。不是干扰,不是信号衰减,是有人从物理上切断了地下室所有摄像头的光纤。那里确实有东西。有人不希望被看到。
他退回上层菜单,继续翻。找到了广播室的分区。点开。
广播室的监控画面弹出来——空的。和他们在医院二楼看到的一样,古董木椅空着,操作台上的皮质箱子还开着。没有阿尔弗雷德。
“他不在广播室。那他在哪?”克莱尔皱眉。
杨兴没有回答。他已经注意到了另一个画面——不在广播室分区,不在监狱区分区,不在任何被标注过的常规目录里。他是在翻看系统日志时发现它的:一个被手动隐藏的子目录,目录名不是英文单词,而是一串无意义的字符。这种命名方式他太熟悉了——保护伞的IT标准操作,用随机字符串命名敏感文件夹,让它在索引里看起来像系统错误日志。藏叶于林。
他双击点开。
屏幕切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房间。
那是监控画面。不是广播室那种堆满电子设备的控制空间——这个房间铺着深红色的墙纸,墙纸上印着老式的巴洛克纹样。房间中央摆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镀金边框,镜子两侧各点着三根白蜡烛。镜子正对面是一张古典风格的梳妆台,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粉底、腮红、眼影盘、假睫毛、至少四顶不同颜色的假发整齐地码在木质头模上。地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波斯地毯,边缘坠着流苏。墙角有一架留声机,唱针正停在一张黑胶唱片上。
阿尔弗雷德坐在梳妆台前。
他背对着镜头,但杨兴能通过画面看到他的每一个动作。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男士晚礼服,后领平整,肩线精准。他正在化妆。右手拿着粉扑,左手端着一面小圆镜,粉扑在脸颊上均匀地拍过,动作熟练而细致。他的化妆手法不像一个初次尝试的业余爱好者——每一次蘸粉,每一次拍匀,每一次收手,都有一种反复练习过无数次才达到的肌肉记忆式的流畅。
然后他把粉扑放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样东西。
一顶银色假发。
他将假发戴在头上,对着小圆镜调整发际线的位置,用几根银色的发夹将假发固定在自己的短发上。他的手指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个易碎的瓷器做最后的修整。调整了三次发夹的位置才满意。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落地镜。
画面里出现了他的正面。他穿着晚礼服,戴着银色假发,脸上的妆容精致而冷艳。他站在那里,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优雅,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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