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更深一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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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玉片递回。许照把两片玉并在掌上，照着那处岔口看了一会儿。
“我本想等您出关，两片都做成了再拿来。”
“有疑处就拿来。等你全会了，还让我教什么？”
许照抬起头，脸上的拘谨松了。他把玉片收好，跟着纪尘下坡，指腹仍隔着布包摸了摸新刻的那一截。
——
灯谱殿的门敞着。
纪尘跨过门槛，便看见第三层自己的灯。白色火苗外，光晕比记忆中宽了一圈，越过刻着“杜衡”的铜座，照到了旁边空着的铜托。
他在灯架前停下。
白光落在他的衣袖上。纪尘伸出手，灯座旁的光越过指节，照着身边许照的袖口。他望着铜座上的名字。
乔萤从另一侧添完油过来，将油壶放回架边。
“十日前夜里长的。我去叫祖父，他看过，叫我们别到府门前打扰您。”
案上的小册还摊着，那一页记了时辰，旁边画着一窄一宽两道圈。纪尘看了一眼，目光便回到灯上。
“劳你们挂心了。”
“那夜许照就想往后山去，被祖父叫住了。”乔萤朝他身后看去，“叫他帮着添油，他在这儿看了好一会儿。”
许照站在纪尘身旁，望着那片白光。
“我想去门前等。后来听乔师姐说，您还得稳境，便没去。”
纪尘转过身，将手落在他肩上。
“这不是出来了么。”
乔柏从殿后走来。纪尘迎上两步，略放开收在丹田底下的气息；乔柏神识与之一触，手里的玉简便搁回了案上。
“中期，养得也稳。”
老人上下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许照在旁望着两人，手又按了按怀里的布包。
“师父，我先去匠坊，把那一截改了。试稳了，再拿给您看。”
纪尘点头：“改前改后的样子都留着，晚些时候我去你府里。”
许照应了一声，向乔柏与清雪行过礼，抱着玉片出了殿门。脚步到了长阶上便快起来，直往匠坊那边去。
乔柏望了一眼，转回头道：“你在关里，他往我这里问了几回，怕你出关后又要走。”
“我应过他，出关去看。今日总得坐下来，把他这几个月的功课听完。”
乔柏将案边的凳子拉过来，自己先坐下。
“今日你也坐一会儿。山里寻常的事，韩师弟他们照看着。你得了空，就多带带他。”
纪尘在旁坐了片刻。乔萤收好灯架边的油壶，将那本记着时辰的小册放回原处，经过门口时，又朝第三层看了一眼。
“她这十日来添油，都要多看几回。”乔柏道。
“师兄也看了？”
“灯亮的那夜，老夫就在这里。”老人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清雪守着你，我总不好也往府门外挤。就在这儿，陪了你这盏灯一会儿。”
纪尘抬头。白光越过铜托，在案角照出一小片亮处。
他将凳子往乔柏身边挪近些。
“让师兄久等了。”
“你稳稳出来，就好。”
老人起身，将巡阵玉简收进袖里。纪尘也随之站起来，送他走到殿门外。
清雪等在阶边，两人并肩往账房去。入关前留下的取信凭条，还在沈青竹那里。
沈青竹正在对一册料目，见他们进门，起身从柜中取出两封包好的纸信。
一封外头留着纪尘自己的旧字迹，另一封窄些，折角已压平。
“这一封入冬后便到了。”沈青竹将宽的放在上头，“另一封三日前到山下柜里，今日随货送来。你闭关时说交清雪，我原想等她过来。”
纪尘接过，指腹触到那层磨薄的纸封。
“劳你留着。”
沈青竹把原来的取信凭条一并还他，转回案前继续核料。纪尘将两封信收入衣内，与清雪一道回府。
石门合上，他取出那封窄信。
封角还留着夏末的日期。封面上的字，是母亲一笔笔写下的。
纪尘在案前坐下，挑开了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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