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手离开以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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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块铜上的熔珠还在往下滴。
场主把铜柄扳足。第三炉也亮到搁料的地方，三块铜先后软下边角。他绕过炉门，伸手关掉东路，再开回来。中间那座炉里的铜汁始终沿着原处往下淌。
“前辈，方才开第三炉，您没帮着送气？”
“没送。你只管收铜。”
场主松了铜柄，提着长钳去夹模子。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纪尘站在门侧，两只手都垂着。
他这才转回去。三只模子依次挪出炉底，盛着同样亮的铜液。
等铜收完，场主收小炉火，换上那枚浅光的灵石。三炉的火一齐矮了些，炉阵内外却仍连着。他又将铜柄逐个合上，最后一炉熄下去，盘心也随之暗了。
“够用了。”他将长钳挂回墙边，取出钱袋，“两千枚下品，前辈点一点。”
灵石倒在案上，纪尘以神识一扫，数目正好。三百枚料钱已经花尽，这笔工做完，净落一千七百。他取回包残铜的软布，收起钱袋；剩下的试用石也留给场主，炉盘原座交还，往后换石添料，都有人会做了。
场主亲手将那袋封口泥解下来，叫伙计把盘座边的空处封好。
“半个月的活，总算不用往后挪。门边那十二件我还替您留着，等开炉前送去桑桥，也省得您来回跑。”
纪尘同他约在梁守谦铺里议价，临走又看了一眼三座炉。场主已往东炉里添料，按自己要的火候扳动铜柄，盘边再不留人扶着。
回到家，火房的案上压着母亲留的纸条。她接的灯罩补好了，请清雪一道去西街送货，顺路问补炼器炉的灵铜。奶奶在前廊看余杏娘择菜，见他回来，先指了指灶边替他留的软糕。
纪尘拿了一块，坐到案前。三日前母亲拿工钱买回来的糕，奶奶日日都要给他留一份。
廊外忽然响起梁守谦的声音。
“秋宜，料铺改日子了！”
纪尘起身迎到门口。梁守谦袖上还沾着铜末，手里拿着一张折过的纸：“她到我铺里交了灯罩，又往下街送另一件去了。这话我原想先送到家，免得她绕回来再跑空。”
“改到什么时候？”
“后日午时。那批铜片原说三日后开匣，货主换乘早一趟飞舟，要提早让人看货。”
纪尘接过纸，压在母亲的纸条
梁守谦扶着门框，朝来路望了一眼：“那我就回了。炉场那十二件还要在我铺里议价，我得守着。货主又只肯往铺里传讯，往后再改时辰，总不能一趟趟关门来送纸。”
纪尘将软糕放回碟里，想起了自己炼过的册盘。
他从储物袋取出随身的铜页，递到梁守谦面前。这是他自己炼的传讯法器，另一页有人送字，这边便会亮起，照字谱就能读出来。
“我做过这种传讯的东西。另炼一套，铺里放一页，近处收信的人各拿一页，便能传字。可惜旧的留不住，字光一散，后来的人就看不到了。”
梁守谦把薄页翻过来看了看，还到他手里：“你娘常在外头送货，家里哪能日日有人替她守着。若还要等她回话，我这边来了客，一样腾不出手。”
纪尘点头，将铜页搁在纸条旁。纸上的新时辰能留到母亲回来，梁守谦却得亲自送这一趟。要省去这段往返，传来的字也得留下。
他翻开随身字谱，找到“午”字。几处亮暗的记号印在纸上，铜页里却还没有能将它们留下的阵纹。
炉场里撤手后仍亮着的银纹浮上心头。若将供灵接进铜页内，收到字后仍由灵石维持字光，就有了可试的办法。
纪尘取出玉简，以神识录下修盘时接成的那道弧，又在旁边留出刻字纹的位置。旧页留着作参照，新胎得另买料炼。
梁守谦的手已搭上院门，纪尘叫住了他。
“后日看铜之前，借您铺里一角。我想试一回，人离开以后，这个时辰还能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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