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父亲的手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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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窑外撤去引火槽的封片，炉底的火往上冲。他祭出盾，得先护住自己。守在外头的追来，被另一个同伴用缚足符缠住双脚。那位筑基修士先合上隔火阵，拦住往我们这边冲的火，再催飞梭带我们走。”
纪尘抬眼：“那管事追出来了？”
“追了。我们飞出山口，远处才升起他的剑光。他出窑前还得压住火口，迟了这一阵。我们直奔附近的料市，绕到集外坡后收了飞梭，贴上隐息符，换掉做活的外衫，各自混进赶集的人里。他后来挨铺问过人，我躲在散匠的料棚里，几天才敢出来。”
母亲把铜尺插回工具匣。
“那时我也想过，要是再被带回去，这辈子怕是见不着你了。”
她换了做活的名字，替那散匠拣料，避过寻人的风声，才绕回青石。到了旧院，王大娘给她开门，喊出来的头一句却是问她有没有见着小尘子。
纪尘低下头，额头抵了一会儿母亲的手。
“娘，您已经找到我了。”
她抚了抚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攥着衣角，渐渐松开。
“郑平舟也出来了么？”纪尘问。
“开春才出来，家里凑钱赎的。我这些年托旧识打听坊里的消息，他出来后循着旧识找来，如今在下溪口赁了间屋子。他还有个徒弟扣在里面。”
纪尘抬头看向门外。母亲已起身去拿墙边的外衫。
“我带你去见他。”
王大娘将脚从矮凳上挪下来：“去吧。你们回来，再陪我看葱。”
纪尘应下，撤了隔音禁制。临出院门，他重新覆好蝉衣，清雪也敷回易容膏。三人经过泥坯台，母亲同梁守谦说，要去下溪口看个旧识。梁便说自己回院里等，正好将两个铃交给大娘。
下溪口的屋门开着。一个灰发修士坐在窗边，正以灵力托住一片铜皮，用借来的刻刀缓缓落纹。见孟秋宜进来，他撤气放料，起身让出长凳。
“找到孩子了？”
母亲点头，声音又有些哑：“平舟，这是尘儿。他想问问坊里的事。”
郑平舟望着纪尘，手还搭在凳沿，过了一会儿才将屋门掩上。他是筑基初期，神识在纪尘身旁略停便退。
“你想去找姓邢的？”他望向孟秋宜，“你娘好容易才过稳当。他如今还是金丹，身边又添了看守。”
纪尘抬手隔住门窗，以一层灵光护住母亲，才松开藏息诀，将沉在丹田底下的灵力提起一缕。窗前铜皮浮离了案面，郑平舟按在凳沿的手顿住，随即直起身来。
“元婴……前辈。”
灵力收回，铜皮落回案上。
纪尘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将他的手攥在掌心。
“尘儿，你已经……”
纪尘点头，等她望着自己缓过神来，才道：“娘，先把活着的人接出来，再去看爹。”
“我跟你去。”她扶着桌沿坐稳，“坊里那些人，我认得。我给你指。”
郑平舟又看了一眼孟秋宜，才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简，递到纪尘面前。
“这是早年做活时录的路。开春我出坊时，里头还有六名匠修。我的徒弟在西边小炉间，替人磨补片。我的刻刀和料匣也在库里，赎人的钱给足了，东西还要另算。”
纪尘以神识读过玉简，送入灵力，将院墙、炉台和两条出入的小道映到桌上。
“您父亲出事时，我就在出料口内侧。”郑平舟指着后墙，“伤了腿的那人交给你娘，我折回炉旁接他，亲眼见铁环落下来。后来同你娘埋人，坟就在这道坡背面。”
孟秋宜的手指沿着那条小道划过去，在出料口处停住。
郑平舟指尖透出灵光，将图上出口旁的旧炉圈了出来，又添上一座小炉台。
“后来添的。停这座旧炉，旁边还有炉台供着护坊阵。原先那条路，已经补牢了。”
他将指头移到西边的小炉间。母亲俯近了些，那里原是她做活的地方。
“开春我走那天，我徒弟还站在这儿，手里拿着我的料匣。他问我，下回能不能把他也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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