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旧码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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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烟的芯点不得。”燕青说,“一点,烟就认回去,册房顺着烟就摸过来了。前辈买它做什么?”
“修灯。灯修好了,总得配芯。”
“修灯的。”燕青把篓推回案底,“那前辈来得更不巧。断潮那边禁着航,灯油涨,海铜涨,我这儿的旧货倒没人要了。”
“榜,我看了。”
“看了榜,没看见榜底下的事。”老人压低了声音,“那三回红,天玄的灯船回回都赶过去,赶到的时候,潮已经退了。灯册上那三夜,海上一盏灯也没点,一条船也没出。”
他拿指头在案上点了点。
“是没点灯的红。”
纪尘扎紧储物袋的口。
“我在这码头上收了三十多年旧货。”燕青说,“赤剑潮,见过灯点亮了醒的,见过金丹的灵压压醒的。自己红的,头一回见。”
他往码头那头偏了偏头。
“这两年,城里还多了几个白衣的。不买,不卖。潮一红,就去墙底下站着,录日子。”
老人拿起一截没人要的灯芯,在指间转了转,又扔回篓里。
“从前禁航,灰路上还有几条船敢夜里出,我这仓里的货,一半是它们从海上捞回来的。二十年前天玄封过一回灰路,扣船,查人,查了一冬,灰路就散了。背水门那条灰脊船,撑船的老独臂前两年走了,船留给他徒弟,如今拴在那儿,天天补绳子。”
他叹了口气。
“船拴着,货就断了。”
纪尘拱了拱手,出了盐仓。背水巷口有家脚店,单间一夜一枚灵石,他先付了半个月。
——
禁着航。左肋那口剑,露不得。碑那头的事,更露不得。白日的船,他一条也坐不得。
入夜,册房的灯熄了两盏。巡夜的青底弟子提着灯,沿栈桥走了一趟,灯影在水面上一晃一晃,晃到桥头,拐回册房去了。
三号栈桥,背水门外。
湿盐篓还堆在墙根,几条旧缆泡在浅水里。跳板尽头泊着一条小船,船尾刷着一道灰白的脊纹,新刷的,压着底下的旧漆。船腹外沿挂一盏小灯,灯壳是新的,还没叫盐咬白。
跳板旁坐着个中年汉子。两只袖子都是满的,右手捏一根铜针,挑一截湿绳里的盐泥。针尖挑一下,落一块,手腕不动,只动指头。那只独臂当年也是这个挑法。
“看什么?”
“看盐不看灯。”
铜针停了。
“下一句。”
“认扣不引路。”
汉子抬起眼。铜针插回绳里,他站起身,往船尾那道脊纹看了一眼。
“这句口令,二十年前用过一回。”他说,“用过的口令,船不走第二趟。这是船上的老规矩。”
“口令不作数,船钱照算。”
汉子看了他一会儿。“前辈要去哪儿?”
“碑礁。”
汉子手里那截湿绳,攥紧了。
海水一下一下拍着桩。
“前年正月那一回红,”他说,“我跟师父,就在碑礁那一片。”
湿绳搁回跳板上。
“船,我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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