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老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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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三十枚。十对,三百。”
灵石袋从碑外递过来。沈青竹接了,解开袋口,一枚一枚数。数完,袋口收紧,抱在怀里。
“北衡要十对,往哪儿用?”纪尘问。
“北路上。”邵鸿说,“宗里的矿同坊,隔着几十里,一向走信符。信符一枚一用,贵。”
“新铜的,只应三里。几十里,应不到。”
“宗里知道。三里一站,站站有人。”
纪尘点了点头。
“老胎的,宗里也要。”邵鸿说,“晚辈知道,老胎的只给沈记号。宗里也知道。这一句,晚辈是替宗里说到,不是求。”
“五日后,到碑外来取。”
邵鸿应了。
他往碑里看了一眼。长阶,门楼,半山的雾。看了一息,收回目光。
“隘口上那一寸黑,那一日,宗主在碑外看得见。”他说,“晚辈今日从垭口上过来,看了一眼。看不见了。”
“划回去了。”
邵鸿静了一息。
“八年前,晚辈在这块碑前,见过老仙师一回。”他说,“今日,见杜掌门一回。”
他侧过身,朝身后那两个勘工抬了抬手。
“碑,晚辈的人起。”
“碑,老夫起。”
岑鹤从长阶脚下走过来,走到碑前。老人的手按在碑上,按了一息。
邵鸿看着那只手。他把抬起的手放下了。两个勘工退到器箱后头。
岑鹤蹲下去,两手扒开碑根的雪。
碑根的土冻着。老人的灵力从掌心透进去,土松了。他扒开一层,再扒一层,扒到碑座露出来。
碑座是块方石。石上一道槽,碑底嵌在槽里。
岑鹤两臂环住碑身,腰一沉。
碑离了槽。
半人高的一块石头,老人抱在怀里,转过身,往旧道外头走。
石安跑过来,要搭手。
“你几层了?”
“五层。”
“五层,抱不动碑。”岑鹤说,“回去。”
石安退回长阶脚下,看着老人往旧道上走。
碑旁三个坑,一个连一个往外排。岑鹤从头一个坑边走过。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坑外头,就是谷底旧道。旧道往外走,一里多地,到垭口。八年前碑立在垭口上,那是老界。北衡一年挪三回,头一回就挪进了一里多,往后三回,一回一个坑。
邵鸿立在碑外那一步上。碑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他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碑往外走,他往后退。退了十几步,他转过身,走在了碑前头。
白衣在前头走,碑在后头跟着。两个勘工抬着器箱,跟在碑后头。一行人顺着旧道往外走,走过塌了顶的歇脚亭,走过雪泥里那三道车辙,一里多地,走到垭口。
垭口外头,山下集来的人站成一排,看着。
垭口上,一丛枯草。
岑鹤放下碑,蹲下去。雪扒开,枯草扒开。草根底下,一方石座。石座上一道槽,槽里塞满了土。
老人用手把土抠出来。一把,一把。抠净了,他把碑抱起来,碑底对着槽,落下去。
合上了。
半分不差。
碑立住的那一息,碑上那个“界”字,字口里的石粉簌簌落了一线。
邵鸿立在垭口外头,离碑一步。那两个勘工立在他身后。
垭口外的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退到老界了。这句话,当日就跟着下集的人走了。
邵鸿朝碑里一揖,揖到底,直起身。
“杜掌门。”他说,“十年。”
转身,两个勘工跟着,往官道上走了。
——
岑鹤顺着旧道往回走。一里多地,走回长阶脚下。
三个旧坑,连同方才起碑的那一个,四个坑,一个连一个。
他在头一个坑边跪下去,两手把土往坑里拢。
土是冻的。灵力透过去,土松了,一捧一捧往坑里落。填满一个,手掌按平。起身,走到下一个坑边,跪下去。
四个坑,填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一个坑填平,岑鹤跪在那儿,手掌按在土上,按了很久。
老人站起来。
“碑,是师父看着立的。”他说,“坑里的土,这回是老夫填的。”
他往山上走。走过纪尘身边,停了一步。
“碑,回来了。”
界碑立在垭口上。碑后头一里多旧道,土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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