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老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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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立在长阶脚下。碑旁三个坑,填着雪。
出关后第七日,沈记号的车到了谷口。
伙计跳下车,先往半山望了一眼,再往灯谱殿那头望了一眼,才去解筐。岑鹤在门楼底下看着他望,等他望完。
“杜供奉,出关了?”
“出了。”岑鹤说,“掌门了。”
伙计愣了一下,把筐放下,朝半山又望了一眼。这一眼望得比先前长。
筐底带着一对应盘,照旧。筐面上压着一封简,岚川总号来的。
账房。
乔柏进门,在案边坐下。
“殿里那面盘,两道圈,昨夜看,还没回来。”
“盘上的,等大半年。”纪尘说。
“隘口那一寸,不用等了。”老人看了他一眼,“岑鹤摸过了。同祖师的,一个手。”
沈青竹把简展开,念。
北路上,包料的那几家字号,把话收回去了。柜上又能写长青山三个字。铜,阵墨,照年前的价,要多少有多少。
“年前的价。”乔柏说,“八年前那个价。”
再往下一行,沈青竹念得慢了。
岚川会里,天机阁的人买走一对应盘。新铜的。问出处。总号回的,长青山,杜衡的手。会里管簿的说,天机阁把这东西记进了阁里的簿子。
她抬起头。
“记进簿子,是好事,还是坏事?”
“记了,就会来看。”纪尘说,“北衡看了三年灯,来了。天机阁记了一笔,也会来。”
“来看什么?”
“来了才知道。”
沈青竹把简折起来。她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起身,出了账房。
一炷香,她回来了,怀里抱着一页纸。应盘记号那一页,锁进库房二十日,今日取出来,压回簿子里。
灶院门口,伙计正往车上搬空筐。灶伯从灶院里出来,手里两包炒豆。
“你的。”一包递过去。另一包,塞进他另一只手,“杜供奉那份。三年没炒,今日炒了。”
伙计两手各攥一包,往半山又望了一眼。
“豆,我给他。”灶伯说,“你带下去的这包,是给你的。”
——
丹房,入夜。
药柜最里那一格,两只蜡罐并排。一只养脉丹,一只,两粒。
韩杞把格子拉开,退了半步。乔柏立在柜前,钥匙攥在手里。
“师兄掌这把钥匙六年了。”纪尘说,“开过没有?”
“开它做什么。”
“六年前炉边,师兄说了半句话。”纪尘看着那只罐,“老夫这把年纪。后半句没说。后半句是,留给年轻的。”
乔柏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
“师兄要是把它让给岑鹤,让给韩杞,他们敢接么?”
韩杞在旁边接了一句。
“不敢。”
“所以这把钥匙,不归师兄了。”纪尘说,“归山。山上谁先到那道坎,谁开这只罐。到了坎上还往外让的,是拿山上的丹做人情。”
乔柏看着罐子。罐口的蜡封得厚,六年,一道缝也没裂。
“师兄那颗丹,停了三十年。”韩杞说,“这六年走了一步。再一步,就到顶了。山上四个金丹,离坎最近的,是师兄。”
老人立着,手扶在柜门上。扶了一息。
“老夫先到了呢?”
“那就是师兄的。”
老人把钥匙搁在柜格里,罐子旁边。手指在钥匙上按了按,才收回来。
“那老夫,试试。”
格子推回去。
——
二月中。岑鹤从门楼底下上来,报了一句。
“白衣一个,灰袍两个。从北路来的。人到了碑外,车停在垭口外头的官道上。”
纪尘下了长阶。乔柏、沈青竹跟着,石安落在后头。
界碑外头,邵鸿立着。离碑一步。两个灰袍勘工立在他身后,脚边一只器箱,凿锤绳杠露着头。
那一步,他站得很准。
“杜掌门。”
邵鸿一揖。
“邵小友。”
一本册子从碑外递过来。纪尘接了,翻开。北衡宗的印押在头页,字不多。碑退老界。北路铜与阵墨,字号不阻。十年。
乔柏从袖里取出那方印。印色发暗,今日蘸了朱。纪尘接过来,押在北衡那方印旁边。
册子递回去。邵鸿收进袖中。
“宗里另有一件事。”邵鸿说,“要十对应盘。新铜的。价,照集上。”
沈青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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