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应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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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只应山。”纪尘说,“人在外头,灯照不到。”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手伸进袖里,摸了摸。那片铜,还在他袖里揣着。
沈青竹把笔搁下。
“沈记号的车,过几日到集口。走北路一趟,月余。”她说,“路上遇了事,分号隔着百里,知道不知道?”
“试。”纪尘说,“一对随车走。车上一半,分号一半。”
“价呢?”
“车回来再说。”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把簿子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先出货,再定价。”她说,“这是头一回。”
“石安跟车去。”纪尘又说,“到北山下车。垄上的盘,该修一回了。只收料钱。”
去年秋上在北山堂屋里说下的话,隔了一冬,该兑了。
韩修从门框上直起身。
“他一个人?”
“他去年跟去过。垄上哪面盘埋在哪儿,他数过。”
韩修点了点头,又靠回去了。
傍晚,石安回来了。
人进灶院,先坐下。灶伯正添水,回头看了一眼,把勺子搁了,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塞到他手里。
“脸白成这样。集口的风硬?”
石安捧着碗,手在抖。汤喝了半碗,才抬头。
“杜师叔。”
纪尘在灶院门口。韩修跟在后头。
“老的那半,我渡完,隔了一口茶,”石安说,“它自己亮了三下。”
“我渡的。”韩修说。
石安眼睛亮了一亮。
“新的那半,在集口不应。回来路上隔一里渡一回,一回不应,两回不应,三回不应。”他喘了口气,“到了山脚,拐上山道那处,亮了一下。”
韩修捻了捻指头。
“山脚到坊里,三里不到。”
“新铜走不到三里。”纪尘说,“老胎,十里还没到头。”
“养了几十年的气,走得远。”韩修说。
石安把汤喝尽了,碗搁在膝上,还是抖。
“渡了十几回。”韩修看着他的手,“练气二层的底子,这东西一缕一缕吃,十几回就见底。”
石安低头,耳根红了。
“喝汤。”韩修说,“明日剥盘。”
石安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两半铜,一半老的,一半新的,都搁在灶台边上。纪尘拿起老的那半,收进袖里。
他往账房走。
日头落下去了。灶院的灯先亮,前庭还灰着。匠坊的窗开着,韩修留在灶院看石安喝汤,坊里只剩中案那人。
这东西是要卖的。北边早晚看见。早看见一日,早知道一日:这座山上剥到底的老胎,另有去处。
账房的窗正对着前庭。他在窗边坐下,那半老胎搁在膝上。
匠坊的门开了。那人出来,往灶院走。一顿三碗,到时辰了。
老胎那半,还搁在韩修案心,最里头那张案上。坊里的灯亮着。坊里没人。
纪尘两指搭上膝头那半盘。
渡了一缕。
前庭里,那人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坊门口,回过头去。
坊里最里头那张案上,那半面盘,亮在他眼前。
亮了一息,暗了。
那人站着没动。灶院那头,灶伯的勺子磕了一下锅沿。
他转身,回了坊里。
账房窗边,纪尘的两指还搭在膝头那半盘上。
坊里的灯影里,那人走到最里头那张案前,站住。他低头看了一息,手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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