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旧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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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裂盘搁到一边。
“两个冬。丹是结了,涩了个底。”
纪尘看了那面盘一眼。破境的引子有多难求,他自己拿一场大功换过一枚,清楚得很。
“引子不足,丹就涩。”韩修说,“同这面盘一个毛病,底子先亏了。”
纪尘把盘拿过来,在盘心补了一道泄纹。
又过了几夜。垄上修活的盘过了半数。
夜里风大,棚顶的草响。韩修的刀停了很久。
“那年。”他说,“大阵,是从哪一处先裂的?”
纪尘抬起头。
“我在正门那头,只看见光罩塌下来。”韩修的声音很平,“十二处。苍松峰五处,碧霄峰三处……我剥过一遍。可那三年,我的手替人往外递了三年的阵图。这些年,我一直在问,他们是不是照着图,挑了个巧处下的手。”
“东北角。”纪尘说。
韩修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我在后山,看得见。”纪尘说,“先是东北角一声闷响,同骨头叫人硬掰断了一样。裂纹从那一处起,几息之间铺满了整片光罩。”
“东北角……”
“掰开的,不是撬开的。”纪尘看着他,“那一声,是元婴的力。太上长老的灵力枯了,光罩撑到那一刻,有图没图,都是那一下。”
韩修的喉结动了动。
“再往前算。”纪尘说,“十二处,是你自己一处一处剥了的。玉简是你自己递的。执法堂查过,十二处,一处不落,都翻了个底。那之后过了多久,山门才破的,你比我记得清。”
他把刻刀搁在盘上。
“你的手,早在破宗之前就洗干净了。破山门的是元婴,不是你那十二处补层。”
棚里静了很久。风把草顶掀起一角,又落下。
韩修把手里的盘捧起来,凑到火边,看底下那道原纹。看了很久,又搁回膝上。
那一夜,刀在盘上搁到天亮。
转天日头偏西,他把手里那面盘修完了。收刀的时候,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垄上的风一吹就散:
“当年那面旗,我输得不冤。”
纪尘正给下一面盘描纹,手上没停。
“旗是我自己扎的。”他说。
“我知道。”韩修拍了拍膝上的土,“所以不冤。”
垄上的盘,一面一面响回来。
修活一面,老人就来按一面。手掌按在盘面上,等那层暖意起来,往垄土里走了,他才直起腰,往下一面去。到后来,后生也学着按。按不出暖意,就回头看纪尘。
“不在盘。”纪尘说,“在山。”
他领着老人和后生上了坳口,指给他们看。垄是一层贴一层排上去的,山气从坳底往上走,走到中段就沉住了,再往上的垄,盘修活了也吃不饱。
“垄上的盘哑了几十年,药垄吃山,山没处还气。这病根,不在盘上。”他在坳口的石头上蹲下来,拿刻刀在石面上划了三道,“垄头这三处,各埋一面翻新盘,把山气往上引一引。开春一回,入冬一回,手路我教给你们。”
“山的病,要自己人常年养。”
翻新盘留了三面,是骡筐里带来的。手路教了后生三日,教到他能自己剥一层补底,按出一线暖意。
老人拄着杖,在坳口站了很久。
“祖师爷的章程,南边接住了。”他朝纪尘弯下腰去。
这一回,纪尘侧身让开,让得比上回多半个身位。
收工那夜,棚里的火又生起来。石安睡了。
“往后呢?”纪尘问。
韩修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盘在哪儿,我在哪儿。”
“青竹还在榆津集?”
“还在药行里管账。往东北,四日程。”韩修说,“宋辞的山坳,离她二十里。”
他顿了顿。
“她那儿有本册子。这些年,散了的、没了的,她一笔一笔,全记着。”
火光跳了一下。韩修抬起眼,看了纪尘一眼。
“你的名字,也在她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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