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旧手路（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旧补层底下藏没藏东西，隔着补层，谁也看不见。”纪尘说，“剥到底，看一眼原纹，再续——费的是工，买的是个踏实。”
“就为个踏实，肯下这么大的工？”
“肯。”纪尘望着那道剥到见底的补痕，“吃过亏的人，肯。”
这一手，哪家阵书上都不教。这是叫补层底下藏过的东西咬过一口的人，落在手上的旧疤——疤长好了，手忘不掉。
他打发石安去东柱，照着补痕的走线用指头描一遍，练眼。
石安蹲到东柱底下去了。纪尘往西柱前挪了半步，袖口垂下来，搭住柱身。
天眼睁开一档。三息。
三息里，那几处补痕的手路整个浮出来——转折的收势，搭口的深浅，收笔往回带的那一个小勾。一笔一笔，续在几百年的老纹上，续得又稳又谦，收着自己的锋，处处让着原纹。
他收了眼。
十几年前，南域，碧落宗，演武台。一面中级阵盘把困阵铺满全场，盘上的灵力怎么分、往哪一处收、在哪一道搭口上偏了半分——他就在那阵里，一寸一寸接过招。
这笔手路，他认得。
指尖从柱面上收回来时，慢了半拍。
“师叔？”石安在东柱那头喊，“描完了。”
“再描一遍。”纪尘应了一声。声音听着同平常一样。
晚间回到脚店，灶上换了汤锅，几个赶集没走完的散修围着火。妇人给这个舀一勺，给那个添半碗，热气糊了半张脸。
纪尘拣了个火边的座，把话闲闲搭进去。先说北地入秋的行市，再说山里的柴价，绕了一圈，才落到集口那两根柱子上。
“集口那面老阵，修得地道。”他说，“集上有这样的手艺人？”
“咱们集上哪有。”妇人手里的勺不停，“外来的一个修盘师傅，来了有些年头了，赁着集北头半间屋。谁家盘哑了、阵松了，都寻他。几个灵砂也接，一顿饭也接。”
火边一个贩皮货的老汉接了话：“话少。活好。价贱得叫人不好意思还。”他呷了口汤，“前年集上凑钱，想把集口那面老阵拾掇拾掇，请到他头上。人家搭进去五日的工，末了只收了个料钱。问他，他就一句——阵是大伙儿的。”
“打哪儿来的？”
“说是南边。”老汉摆摆手，“再往下问，人家就低头干活了。这年头，北边道上的外来户，谁身上还带着来路？”他把碗底一口喝干，“就这么一手活，搁在咱们北边，挣不上一口饱饭。”
石安听着新鲜：“这样的手艺，怎么不投个山头？”
老汉笑了：“山头？北边的山头，如今快姓一个姓了。人家要的是照版刻盘的快手，谁要慢工。”
火堆里一根柴爆了个响。妇人拿火钳把它按回去。
纪尘往灶前递了碗，添汤。
“这位师傅，贵姓？”
妇人舀汤的手没停：
“姓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