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拜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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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案前坐下。
掌门从袖中摸出一方旧帕,按了按嘴角,把帕子收了。这才俯身,从案下请出一卷图。
图的边角磨圆了,轴上系绳的地方,勒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痕。老人把图往他那边推了推。
“护山大阵的老底,历代掌门手里的那一份。”老人说,“这座山过冬,靠的就是这套阵。阵的底,交给你。山,这一冬,也交给你。”
“山上三十来口人,粮在册房,账在乔柏手里。”老人一样一样数,数得慢,“灯,在萤丫头手上。界,在山脚那块碑上。哪一样出了事,都寻你。”
“老夫这一冬,怕看不住山了。”
炉火哔剥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那卷图,在案上展开半幅。图上的阵路,和他这几个月脚底下走熟的山,一处一处对得上;也有几处,图上有,山上已经空了。他指着一处问,老人答;再问,再答。一炉茶煮干,图卷起来,话才说完。
图不厚,入手却沉。
山里没人了,山口还得有人住着——这个道理,守脉的前辈用一辈子认下了,他自己也守过一道又一道别人留下的门。如今有人把一座活着的山口,连图带底,递到他手里。
“图我接。山我看。”他放下图,站了起来,“另有一事,求掌门。”
老人抬眼。
“请掌门收我入门。”他说,“我拜师。”
殿里静了片刻,炉水的声都显得响了。
“上回你说,庙太大,接不动。”
“接不动,可以慢慢接。”他说,“总得先进门。”
“你先别急。”老人把他打量了半晌,慢慢浮起点笑意,“论这门手艺的师承,你是打那位前辈的书上学出来的人。那位前辈的年辈,老夫见了,也要执晚辈的礼。真要论辈分——该老夫给你见礼才是。”
“族谱上的位置,我不要。”他说,“书教手艺。我拜的,是活着的师父。”
老人看着他,炉上的水开了一回,又沉了下去。
“好。”老人说,“山认了你。老夫,也认。”
“先前那三条——”
“三条都在。”老人摆摆手,“老夫收徒,不收人的脚。入冬要北上,去。开春回来,山还在。”
话说定了。老人给两只盏满上茶,像头一夜那样,把一盏推到他面前。
这一盏,他双手接的。
三日后,灯谱殿开了正门。
殿门是岑鹤开的。老长老把两扇正门推开到底,又掸了掸门轴上的灰——这两扇门,多少年只开一道缝。
全山三十来口,到得一个不缺。修士站殿内,按入门先后排开;灶伯领着几个老杂役站在殿外檐下,一人换了身浆洗过的干净衣裳。小满新剃了头,站在队尾,脖子伸得老长;石安的袍子浆得发硬,袖口那圈汗渍洗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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