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应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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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界了。”乔柏说，“前年勘界，界碑挪过一回。西脉的源头，如今在碑外头。”
他顺着那半截手势望过去，望见的是层层叠叠的山。
在西坡断沟前，他蹲下来，背对着乔柏，睁开天眼一档。
山底下的气象在他眼里浮出来：东边一道脉气还温着，走得慢，喘得匀；西边那道，细得发灰，走到半山就断了头。断口齐整，两头各自往回缩，中间空出死白的一段。死白那一段的正上头，就是草叶发黄爬得最快的那面坡。
眉心一坠。他收了眼，指头在眉心按了按，起身，拍掉膝上的土。
回程路过西边那处阵眼，他开了龛门看了一眼。灯苗小得只剩个亮点，风从龛门缝里钻进去，苗子伏了伏，又挣起来。
他把龛门合严实了些。
乔柏跟了他大半日，话越来越少，脚步越跟越近。
暮色进了饭堂，晚饭还是那口大锅。人陆续散了，长桌上剩下他们两个，一人一碗。
“活，我应了。”他说，“应之前，有三条，先讲明。”
乔柏放下筷子：“道友讲。”
“第一条，每年入冬，我要北上一趟。岁末动身，开春即回。年年如此，风雨不改。”
“第二条，我只管山。宗门的事，人事的事，我不沾。”
“第三条，我的来路，不问。”
说到第三条，乔柏抬眼看了他一眼。等了三年，等来一个来路不能问的。这一眼里的掂量沉甸甸的，他坐着，受了。
乔柏点头。
“山上应得起。”他顿了顿，“山上也添一条——上了山，山上的事，就是道友的事。”
“好。”
两只碗见了底。乔柏把碗往边上一推。
“山，道友看了一天。”他说，“阵呢？”
他坐直了些。
“阵是好阵。起阵的人手艺高，纹路到今天都没走样，病不在阵上。”他说，“山跟人一样，也有气血。这山的气，走东西两条脉，跟人走两条腿一个理。阵吃的就是这口气。东边那条腿还走得动，西边那条，断在半山——阵没老。”
“阵是饿的。”
“山喂不动它了。”
乔柏端起来的碗，又慢慢放回桌上。
饭堂里静下来，灶膛里的柴火塌了一下。
半晌，乔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头两位，怎么就看不出？”
“他们看的是阵。”他说，“阵上确实找得出老纹，也确实能修。修完，灯照样不亮——马瘦成这样，先换鞍子做什么。”
乔柏站起身。
“这话，”他声音发哑，“三十年里，只有掌门说过。”
“掌门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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