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两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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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是爹把家交给她撑。”他说,“这一回,是沈家全族,请姑娘坐上来。”
青禾在祠堂受了位。起身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
“位子不是锁链。这话,我爷爷说过,今日轮到我说了。”
——
搬回西跨院的第五日,一早,院门口有动静。
七郎跪在门槛外,双手举着一盏茶,茶边压着一张亲笔写的红帖。晨露把他肩头打湿了一片,一看就是天没亮就跪下了。
红帖上的字一笔一笔写得端正,横平竖直,一看便是描阵纹描出来的手底子。
青禾站在他身后几步,抱着手臂,只看。她是被七郎一早请来的——请她来做个见证,话是七郎自己开的口,路是七郎自己跪的。
“先生。”七郎把茶举过头顶,“七年前我在墙根看先生修阵,看会的那几手,我练了七年。求先生收我。”
纪尘在门槛里站定,看了他一阵。
“茶我受。”他说,“礼受一叩。记名。”
七郎重重磕了一个头,把茶捧上来。他接过,喝了一口,搁在门墩上。
“三条规矩,听好。”
“其一,艺出陈门,人留沈家。你还是沈家的子弟,我不迁你,不带你走。”
“其二,学的是守宅的活。读纹,养渠,补痕。不是杀人的活。”
“其三,师父的行踪来路,一概不问。”
“记下了。”七郎说,“一条不敢忘。”
纪尘转身回屋,取出一杆尺许长的乌木旧尺。
尺身的面线是他这些天夜里重错的,灵银丝一道一道嵌回槽里,淡淡地亮。尺胆里那条封了不知多少年的主线,安安静静。
“三枚灵石从断料堆里捡回来的。”他把尺递过去,“手艺上的旧东西,落在识货的人手里,才算落了地。这杆尺到你手里,是第二回落地。”
七郎双手接尺,捧得极稳。
青禾在后头开了口,语气还是记账的语气。
“先生收的是徒弟,沈家白得一个会看墙的。这笔,沈家又欠下了。”
“这笔不记账。”纪尘说,“这是我自己的账。”
——
药库过眼,排在临走前一日。
老库管举着灯在前头引路,一排一排药屉看过去。他看得慢,指尖在屉沿一路轻叩,年份、成色、收储的手法,过一眼,心里过一遍。
走到最里一排,他的手停住了。
一格空屉。
屉面上的签槽空着,槽里积了灰。左右的屉都有签有货,独这一格空着,连药末的余气都散尽了。
“这一格,原先放什么?”
老库管举灯凑近,看了半天,又想了半天。
“老辈子传下来的话,说这格里,放过一味上百年的草。”老人说,“什么草,签早没了,谁也说不上来。多少年了——有屉,没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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