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嫁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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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该停。他抬手要止步,雪底下的线,先一步绷紧了。
脚下先乱。雪底的细线应着活气绞上来,锁的是方寸,六双脚在一息里全错了位。
跟着,她把周身的寒往下一压。
元婴的寒意当头罩下,槽底引好的地寒应势而起。六个人的护体灵光叫压得只剩薄薄一线,人人如坠冰窟,抬手都难。
高处岩上,白影出剑。
剑光不繁,一道是一道,不快,也用不着快。每一道落下去,都是冰雪宗自家谱里教出来的寒锋——她收着力,一剑一剑,走的全是自己的旧路数。收着杀,比放开杀费神。
唯有曲岸,金丹后期的底子硬,趁寒意罩下的头一息,把遁光催了起来。
她抬手补了一剑。剑气过处,那点遁光连人钉回雪里,再没起来。弯口倒卷的门早已合拢,喊声闷在槽里,一声也传不出去。
他跌坐雪中,袖里那枚钉硌着腕骨,凉的。
到这一步他才把这一注看全:钉里的寒,崖根的寒,眼前剑上的寒,是同一口。他赌对了,一分没差。
只是他到底没算明白:一个被整座大阵围了两三个月的伤修,怎么还会有这样一剑。
白光落下来,他闭了眼。
槽尾两个筑基,寒意只在他们身上擦了个边。两人吓瘫在雪里,好半晌才觉出脚下的线松了,连滚带爬出了槽口。身后漫天寒意,槽里一点人声也无。回头望,一袭白影贴着山根,几个起落往西,望不真了。
高处岩后,他望着那两人连爬带跑下了坡,一回头也不敢。跑得越狼狈,话传得越真。
天亮前,槽里收拾利落。
三面阵旗起出来,旗杆里的纹路烧得焦透,再使不得。雪下的脆丝一节一节抽尽,引寒的刻纹凿平,倒卷门起净,余下的交给风雪去盖。
六具尸首,他一具一具看过去。致命的口子全是寒口,冻口封着血,进的路数是她剑上的路数。旁的痕迹,一样不剩。
曲岸袖里那枚钉,他翻出来看了一眼,又原样塞了回去。疑是跟着这个人起的,就叫它跟着这个人埋。
乱谷雪深。开一道深沟,人和钉一起沉了底,引一层地寒封上。开春这里化雪,化开的时候,山外的人早不会再来翻这片谷。
小金天亮才从袖底探出鼻尖,朝雪沟那头望了一眼,缩回去,一早上再没出来。
晌午,两人伏在坡肩风棚后,望界岭道方向。
道上那串黑点接住了两个连滚带爬的人。停了约莫半个时辰,驮担掉头,朝西,越走越急。
话,带出去了。往后网里传的就是一句:她回了头,在凛山咬了一口,又往西去了。
西边那道人影,打今日起,是拿血喂实过的。
他的真气见了底:半日引寒布阵,又撑了一场倒卷的门,这份活计,比杀人费得多。她收势时唇色白了一层:六剑全收着力走旧路数,又罩了一场寒,气机里那道亏叫牵了一把,半日没匀过来。
风棚下,两人并肩坐了半晌。
她一只手还按在剑柄上,指节没松。他把那只手掰下来,拢在掌心里焐着。
焐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很低:
“这法子,宗里教我的时候,是拿来对付逃奴的。”
他焐着的手紧了紧。
她望了望槽口那头,又转向北面。雪线尽头,群山沉沉压着天。
“往北,”他顺着她的目光说,“还有一处要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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