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见底(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一句,不在价钱里。纪尘的手停了半息,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西跨院要穿过两重院子。夜深,廊下无人。
走到深院月洞门边上,识海里的小锋动了一下。它没出声,先递过来一幅画面:月洞门侧的墙基,最底下那两层老砖。
纪尘放缓脚步,借月色扫了一眼。砖是老砖,砖面上刻过东西,磨得只剩一点起笔的弧。寻常人只当是旧年的花样。
认得。小锋的声音又轻又生,这路数……比白日那面盘,还要老。
它顿了顿,又续了半截:守山口的人家,旧时是有的。给他们留过……
后头的断了。再问,不应。
纪尘收回目光。老太爷那半张底,不是编出来待客的。这户人家墙根里埋着的东西,比住在墙里的人知道的还深。
回到西跨院,门一闩上,袖袋里就炸了。
小金蹿出来,先在案上打了个转,两只前爪扒住西窗的窗棂,鼻尖竖得笔直,一下一下往窗纸上顶。
纪尘伸手把它拎回来。它不依,绕着他手腕转了三圈,冲西边吱一声,又冲他摊开的手掌吱一声,意思再明白不过:金精。阵基里的金精。又肥又亮。
老太爷说那话,是叫我小心。纪尘把它按在案上,不是给你报菜名。
小金趴着不动了,尾巴尖一翘一翘。馋是按不住的。
案上摊着剑匣,正是夜里喂剑的时辰。纪尘引一缕灵力顺着弧纹走圈,识海里,小锋幽幽地开了口。
阵吃金,金养阵。吃上千年……它的话照例断在半截,这回却断得意味深长,这种金,连着阵的根。
小金的尾巴停了。
嘴馋的凑过去,小锋补了半句,阵把它当添头。
小金蹿起来,冲着案上那口无刃的剑呲牙,爪子在案面挠出两道白印。一个在袋里睡了一路的,也配教训它?
都省省。纪尘把最后一缕灵力顺弧纹收了尾,墟里的东西,进去了一样一样算。轮不轮得着你们,先看正账办不办得完。
喂剑的一圈照走,地窖里的温息砂也照例翻过一遍。沉锋养完仍收回葫芦最深处,剑匣压在旁边。小金蜷回袖袋,尾巴留在外头,半宿都没收进去。
刚把剑匣收妥,院门上有人叩了两声,很轻。
大小姐提着一盏小灯站在门外,独自一人。
爷爷跟你说了多少?她进门就问,不绕弯。
说了他想说的。纪尘给她让了座。
那就是半张。她坐下,把灯搁在案上,他那半张是老账。我这半张是活账。你既要陪我进墟,两张都得看全。
我爹坐在当家人的位子上,是因为爷爷还有一口气。她说得很平,这口气一断,我爹压不住二房,也压不住三房。族里已经有人在议,说我们这一支两代没出一个撑得起来的人,位子该挪一挪了。
这回进墟,是我这一支最后一回自己说了算。她看着纪尘,空手回来,挪位子的话就成了道理。带东西回来,我爹还能再坐十年,坐到我立起来。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好的单子,推过来。
入墟六个位子。她的名字,他的名字,底下是两个护卫的名字,都是跟她从东边活着回来的人。再往下,空着两行。
剩下两个位子,族老们明日就会打破头。她的指尖在空处点了点,塞进来的是谁的人,我拦不住,你也别拦。
拦不住,纪尘说,看得住。
这就是我夜里来的缘故。她起身,提起灯,走到门口,停了停,没回头。
器物真伪,你替我盯过了。进了墟,队里的人,也未必都是真的。
灯光一晃,出了院门。
纪尘把那张单子在灯下又看了一遍。六个位子,四个名字。
剩下两行空着,明日就会有人抢着把自家的名字填进去。他吹熄了灯。填进来的是人,还是眼,纸上验不出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