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断峰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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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地里的料，比旧窑的更难伺候。地气一直在底下煨着，散过的烈性也能再被勾活。取，得快，得隔着。
他用破陶夹着，拣了三块剥落的好炉壁料、一截断口结出的旧炉渣，一一裹进废阵粉壳收进袋。粉壳压着，烈性透不出来。
腕上小金动了一下。
这一路它都缩着鼻尖不肯嗅。这会儿，那截旧炉渣里有一点没被焦烈裹死的活金，把它勾出来了——金光贴着腕子探出半分，朝炉渣凑。凑到一半，焦烈又涌上来，小金一个激灵缩回袖里，金光沉下去，再不出来。
宝裹在死里，连它也只能看着。纪尘按了按腕子，没勉强它。
收料时，他多看了那处塌石一眼。
石堆里斜插着半块炉壁残片，比别的大，焦得最透。天眼扫过断面，他的手顿住了。
焦黑的炉壁里头，烤出一层极淡的纹路。
不是炉子本身的火路。那纹路走得太规整——圆弧过渡，单线不断，一笔下去节奏均匀。是有人在这炉壁上养过、铸过什么东西，把那东西的纹脉烙进了壁里。
这笔法他见过。
袖底葫芦里压着的剑匣，匣身上那道养剑术阵纹，就是这个走向。枯荣谷那面壁画上，东来剑客手里那枚换丹的金属片——壁画旁的旧字管它叫断峰剑胚——表面的纹，也是这个走向。
壁画上那笔旧交易，他刻进过脑子：一名从更东的地方来的剑客，拿一枚断峰剑胚，换枯荣散人三炉凝魄丹。剑胚，一枚没成器的剑坯子。名头里就带着二字。
那时他只当是个地名。
如今站在断峰脚下，天眼看着这炉壁里烙下的剑纹，那枚剑胚出在哪儿，明白了。
这座古炉，当年铸过和他剑匣同源的东西。那名东来剑客，和这座炉，确有干系。
至于剑客是谁、这炉和他袖里这只剑匣到底怎么续上的——壁画上二字后头那道灼痕没给答案，眼前这片焦壁也没给。
纪尘看了两息，收了天眼。
这一层，比炉心料、比火路图都更不能露。谁要顺着这条线摸下去，摸到的就不止是一座死炉。
他面上没动，把那半块残片也用破陶夹了，裹进粉壳。这东西，得带走。
清雪在死地边沿外候着，元婴气机压得极沉，沿外围又留了两道寒记。见他出来，递过一句：
够了？
够了。外围标的几样齐了，深处不碰。
他往回走了几步，脚下却顿住。
死地边沿的硬土上，有一道茬口。
不是他踩的。一处剥落炉材被人撬过，茬口新——比昨夜路上那只朽了的破料筐新得多，最多三五日。撬的人手脚熟，挑的也是外围能带的料，和他挑的几乎一处。
外围这点东西，惦记的不止他一个。来过的人，就在这几日。
清雪也看着那处茬口，声音压低：它越静，我心里越不踏实。守了几十年的东西，不会真睡死。
火路图上，收尾那几道火槽的箭头，仍一径往山腹更深里指。
纪尘把裹好的料按进袋底，那半块烙着剑纹的炉壁残片贴在最里头。他抬眼望了望断口那团压着的黑——一夜一早，纹丝没动，静得彻底。
今天到这儿。他道，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那道茬口、这团太静的黑，回去都得想明白，再说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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