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邪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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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那股焦烈气没退，天亮也没退。
纪尘在背风石棱下坐了半宿。干粮就着冷水啃了两口，剩下的没动。他想的是昨天那道新茬口，和断口那团一夜纹丝没动的黑。
两样凑在一处，他睡不踏实。
天泛白时，他扣紧行囊，开了口。
外围那点料，撬过的人就在这几日。他望着西边那座断顶老山，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这地方是没主的死地，谁来都能捞一把就走；还是有东西守着，捞两回就要出事。
清雪把昨夜压下的那道寒记又续了一段。指尖贴着石面，引出一线几乎看不见的寒气，渗进石缝里。这是她收着元婴气机能放的极限，再多就要往外冒。
昨天你只在边沿取料，它没动。她收回手，再往里一层，难讲。
所以只看一层。纪尘把破陶、阵旗钉一一摸过一遍，看清是有主没主，就回。深处不碰，料也不再取。
清雪没拦。她比谁都清楚拦不住——问炉是他来中域的根，站到了断峰脚下，没有看半眼就走的道理。她只把退路接长：从歇处到隘口，一路寒线她都续上。
循着寒线退，错不了。她落在死地边沿外，元婴气机压得极沉，混作个寻常守着行囊的同伴，我在这儿。你过一层，气不对就回，别等我喊。
纪尘点头，往里走。
过了昨天取料那圈塌石，死寂又沉一层。
脚下地皮赤红发硬，裂纹里渗出的暗红比外头深；裂得密的地方，底下隐隐透出一点火光，几百年没熄。风停了，焦烈气却更稠，贴着皮肉往里钻，连呼吸都带着糊味。
他在一道矮石棱后蹲下，没急着探，先布阵。
脚边摆开四枚阵旗钉，两片碎灵玉阵基垫在底下，借石棱搭了个三息承力的退阵——护住身后那条退路，火一冲能扛三息，够他收手回身。布完，才捻一线极细灵力，顺着脚边一道地缝探那股火脉的走向。
灵力刚沾上缝壁，地火地顺缝扑起来。
比昨天那块剥落料烈得多。火脉顺着他探出的那一线直冲退阵阵脚，红得刺眼。纪尘左手猛一沉，把灵力收死，退阵阵纹同时亮起，硬挡了一记——阵旗钉烧得通红，一枚地裂了。
火势压回缝里去。可邪性没压住。
那股说不清的邪，顺着火气漫上来。不冲身子，冲神识。
纪尘只觉太阳穴一紧，天眼里那片乱纹晃了一晃，心口莫名升起一股躁——想往火里再探一线、想顺着火脉往深处去看一眼的躁。那念头来得又快又顺，几乎像是他自己想的。
他咬住后槽牙，归元诀一转，神识硬收回半分。那股躁劲被截断，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这地方的火，烤的不是人，是人心。
他总算懂了那个逃回来的伤者那句话——一伙七个，带头的是筑基后期，半道栽了。栽的多半不是火。是这股勾着人往里走的邪，趁人贪料、心一热，就把人往深处引。等回过神，已经站到了发作的地界上。
右腕那条冷线，被这一番牵动，又针扎似的缩起来。他攥住手腕往下压，凉意上窜过半寸才止住——比昨天取料那回退得更深一线。这地方待一刻，旧伤就难受一刻。
就在邪性漫上来那一息，贴肋的旧葫芦动了一下。
那葫芦一路贴着他，是温的——里头那块炉心料的烫，隔着空间透出一点暖。这会儿，暖意里忽然搅进一丝凉，极轻，顺着肋骨蹿上来。是同压在葫芦里的那只剑匣：同出一炉的火气一逼近，匣里那道灰影便先于他动了一动，沁出一线寒来应。它认得这火，比认得带它的人还真切。
纪尘心里一沉。一只葫芦，一个烫、一个寒，这会儿都冲着同一股火动——炉心料是断峰古炉的真核，剑匣里那点东西也和这座炉同源，昨天炉壁剑纹上他已坐实。邪火一漫，不用他引，那一暖一凉自己就先答了话。这条同源的线，比他先前掂的还要紧：哪天有人贴近了，从这只葫芦上觉出半分不对，再顺着摸下去，断峰这一趟就再瞒不住。
他隔着衣袖按住葫芦，把那点动静压回去。
按下去时，天眼扫过脚下，他的手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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