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帝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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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跟着内侍穿过宫道时，身上还沾着驿站那场混乱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衣料被木板碎屑划开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渗出的血已经干涸了，在袖口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他抬手将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那道痕迹，跟在内侍身后。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时，暖意从里面涌出来。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端着茶盏，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折子，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他抬眼看了齐衡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走过来让朕看看。”
齐衡向前走了几步，在御案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行礼，皇帝已经开口了：
“身上那伤，是千钰做的？”
齐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皇帝，只一眼便垂下了目光。
他没有掩饰那一瞬间的错愕，因为皇帝的这句话太准了，准到像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齐衡在这一瞬意识到了什么。
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表面上对几个皇子公主们的争斗不闻不问，可实际上每一件事都在他的视线里。
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千钰的所作所为、她的野心、定安的一切，皇帝可能都知道，甚至知道得比齐衡自己还要清楚。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枚棋子走到该走的位置上。
齐衡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低头：“回陛下，不算。公主只是找草民谈了谈。是草民的朋友担心草民有差池，才动了手。这道伤……是草民自己不小心划到的，与公主无关。”
皇帝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齐衡。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比白天更深，像是能透过齐衡那句回答看到更
他笑了一下：“你倒是沉得住气。”
他把茶盏放下，继续问道：
“你不想问问朕，为什么突然封沈清远做监察御史？”
齐衡站在御案前。
他原本以为自己递回京城的那份证据才是关键，郑世昌的账目、粮窖的记录、倪安年冤案的旧档，他以为是他整理的那些东西让皇帝看清了定安的真相，才在下令释放他的同时处置了沈清远。
可此刻皇帝用这种语气问出这句话，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那些证据只是锦上添花，皇帝早就知道定安发生了什么。
早在齐衡还没有整理出那些旧档之前，早在沈清远还没有踏上定安的路之前……陛下就已经知道了一切。他只是没有说。
齐衡沉默了两息：“……草民想过，但没有答案。陛下这么做，一定有陛下的道理。”
皇帝靠在椅背上：“你递回京城的那份证据，朕看过了。郑世昌贪墨的账目、倪安年冤案的旧档、定安粮仓虚报的记录，你整理得很清楚。”
齐衡没有接话，可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
皇帝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往京城递消息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万一朕不信你？”
齐衡道：“草民想过。但草民觉得，陛下看到那些证据之后，自然会有所判断。”
皇帝看着他：“你觉得是那些证据救了你？”
齐衡原本确实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齐衡没有回答。皇帝也没有等他回答。
他换了个姿势，像是终于要说到今晚真正要谈的事了：
“朕封沈清远做监察御史，不是因为他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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