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寨淳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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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月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廓边缘有一点很浅的颜色，比日光晒过的肤色深一些。
齐衡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你看着我做什么？”
江映月收回目光：“没有。”
然后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了几息，沉默比方才更轻，像是被风一吹就能挪开的，可谁都没有去挪。
过了一会，江映月把那根编了一半的草茎收进袖中，打破了沉默：
“走吧，去看看他们把粮卸到哪了。”
齐衡看着她：“刚刚……你拦着我，是不想暴露身份？”
江映月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也还是那么轻：
“让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气氛就不一样了。这山寨里的氛围很好，我不想打破它。”
齐衡没有再追问。
旁边一个正在晒干菜的大娘直起身来端详了江映月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
“这姑娘长得真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出尘的姑娘。”
另一个大娘接话：
“可不是嘛，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那小腰板挺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江映月听见了，耳朵尖微微泛红，低头假装在整理袖口。
齐衡站在不远处，也听见了那几句议论，低头装作在数麻袋。
江映月悄悄走到他身边：“你笑什么？”
齐衡没抬头：“我没笑。”
江映月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搬运粮食和追逐嬉笑的孩子。
江映月：“这寨子里的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齐衡偏头看她：“你想象中是什么样？”
江映月想了想：“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可这里……更像一个村子。孩子们还会笑、还在跑、还有人在教她们编蚂蚱。”
齐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些孩子的笑声传过来，脆生生的，像一串落在石板上的珠子：
“他确实不该待在这里。”
江映月沉默了一会儿：“倪安年的事……能翻吗？”
齐衡沉默了一会儿：“能。只要定安的案子能重新审理，他的身份就能见光。郑世昌虽然死了，但账册和粮窖还在。那些东西能证明郑世昌才是贪官。”
江映月没有再追问，只是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山脊上正在缓缓移动的云影。
日头渐渐偏西了，齐衡安排好最后一车粮的卸运，走到寨门口准备下山。
倪安年站在寨门内侧朝他们摆了摆手：
“我就不送了。你们下山小心些，最近山路上不太平。”
齐衡点了点头：“嗯，保重。”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一些，日头已经偏西了，把两侧的树影拉得很长。
江映月走在他身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踩在碎石路上，像一种默契的节拍。
走到半山腰一处拐弯时，齐衡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偏头看着山路前方的拐角处，身形微微一顿，目光朝着那个方向搜寻着什么。
江映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但齐衡的姿势变了——他的肩膀微微下沉，颈侧的线条绷了一下，像是猎犬嗅到了风里的气味。
他的手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示意她先别出声。
江映月也屏住了呼吸。
她听见了，在山道拐弯处的灌木丛后面，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说话，隔着风听不真切内容，但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极轻的金属碰撞声，那是刀鞘碰在石壁上的声响。
齐衡慢慢退后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出声，跟我走。”
他侧身用身体挡在她前面，沿着来路慢慢退回去，一只手护在她腰侧，没有碰到她，却像一个随时可以收紧的屏障。
江映月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手轻轻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攥住了一片薄薄的布料。
她的指尖隔着那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脊背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很轻。
她没有松手。
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灌木丛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山路往下蔓延，把暮色和暗影一起推到他们脚边，越收越紧。
齐衡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步子极轻，极稳，没有回头。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绕过他们身侧，像是替他们把身后的脚步声盖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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