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干清宫前：帝心与父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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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的战斗，其惨烈与凶险程度，远非七皇子府可比。
干清宫外，已然化作血肉磨盘。死士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拼死冲击着皇帝最后的防线。他们武功诡异，配合默契，且全然不惧死亡，甚至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只求能撕开一道口子，冲进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殿宇。
然而，皇帝的暗卫和大内高手，乃是倾举国之力培养的终极力量。他们个体实力更强，配合更臻化境，且占据地利。暗器如雨，刀光如网，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不断有死士倒下，但后续者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猛攻。玉石地板上早已血流成河，残破的尸体堆积如山，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皇帝陛下并未如寻常人想象那般躲藏在深宫密室。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端坐于干清宫正殿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中，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殿外那场决定他生死、决定帝国命运的厮杀与他无关。只有微微颤抖着、紧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以及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沉重与冰冷，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凛冽杀意。
烛火摇曳，将他威严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金砖上，拉得很长，却莫名显得有些孤寂。
一名暗卫统领悄无声息地闪入殿内，单膝跪地，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声音却平稳冷静：“陛下，逆贼已被压制，首犯赵莽及其主要党羽已被擒获。各宫门正在恢复秩序。七皇子府遭大批死士袭击，二殿下率王府所有精锐驰援，现已协同七殿下击退逆贼。二殿下为救七殿下……身中毒箭，伤势颇重，御医正在全力救治。”
皇帝闭了闭眼，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殿的冰冷和血腥都压入肺中。听到两个儿子无恙，甚至兄弟携手抗敌、李瑞为救李琂身受重伤，他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随即涌起的，是滔天的怒火和一阵阵后怕的寒意。
若是暗卫反应稍慢……若是老二的援兵晚到一步……若是那毒箭射中的是老七……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琛儿……荣氏……你们真是朕的好儿子，好妃嫔！”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数九寒冰，在大殿中回荡，蕴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杀机，“传朕旨意！所有参与叛逆之徒，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生擒者，给朕严加看管，朕要亲自审问！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泼天的胆子！”
“是！”暗卫统领领命，再次无声退入阴影之中。
空荡荡的大殿再次只剩下皇帝一人。方才强撑的威严瞬间消散，深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慌忙用绢帕捂住嘴，摊开时，一丝刺目的猩红映入眼帘。
他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那个早已逝去多年的、温柔似水的女子，那个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那个他甚至未能给她一个正式名分的可怜人。她为他生下了琂儿，却红颜薄命，撒手人寰。
因为种种政治顾虑、因为皇后的家族、因为所谓的平衡……他未能给她应有的哀荣，也未能早早给予琂儿足够的庇护和父爱。让他自幼体弱多病，在深宫冷眼中艰难长大，甚至几次三番险些丧命……今夜，又是如此凶险。
这份深埋心底的愧疚与偏爱，是他作为帝王之外，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最深的柔软和痛处。所以他会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默许他展露锋芒，希望他能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希望他能……继承这万里江山。
今夜，若是琂儿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琂儿……瑞儿……”皇帝低声喃喃，疲惫地靠在龙椅上，此刻他不仅仅是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更是一个担忧儿子生死、心怀愧疚的普通父亲。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但这场宫变带来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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