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皇后的醒悟与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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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坤宁宫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清与压抑。
皇后独自坐在窗下的软榻上，并未像往常一样翻阅书卷或处理宫务，只是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烛火，神情疲惫而黯淡，仿佛一日之间苍老了许多。白日里金銮殿上四皇子那凄惨的下场，如同最尖锐的锥子，深深刺入了她的心中。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亲生儿子李瑾资质平庸，心性也算不上坚韧果决，并非雄主之材。但她总存着一份侥幸，想着有自己这个中宫皇后和身后实力不俗的母家全力扶持，细心筹谋，未必不能在那滔天富贵前争上一争，搏一个前程。
可今日李珉之事，像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让她猛地惊醒。那个位置太高，也太危险，周围是万丈深渊，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今日是蠢笨张扬的老四，明日呢？明日就可能轮到她那并不精明强悍的瑾儿！老四背后还有圣宠未衰的荣贵妃和权势赫赫的三皇子一党竭力力保，尚且落得个削爵圈禁、前途尽毁的下场，若是她的瑾儿将来行差踏错，被人抓住把柄……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届时，自己这皇后尊位，母家的权势，恐怕都未必能护得住他。
争？拿什么去争？就算老天眷顾，侥幸争到了，以瑾儿那温吞甚至有些懦弱的性子，在那龙椅上能坐得稳吗？恐怕最终只会成为权臣或外戚的傀儡，活得战战兢兢，甚至……不得善终。
就在她心乱如麻，后怕不已之际，心腹大宫女悄悄快步进来，低声禀报说五皇子殿下在外求见，神色惊惶恍惚，似有要事。
皇后心中一紧，连忙宣他进来。
李瑾几乎是踉跄着走进来的，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未曾散尽的恐惧。他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皇后面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后怕：“母后！儿臣……儿臣不想争了！儿臣怕！今日四哥那般下场……儿臣真的怕极了！”
他抬起头，望着自己母亲，眼中满是哀戚与恳求，像个无助的孩子：“母后，我们就安安分分的，好不好？儿臣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那九重至尊之位，就当个闲散富贵王爷，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好好孝敬您老人家，这样不行吗……母后，儿臣真的怕……”
皇后看着儿子那吓得失了血色、脆弱不堪的脸庞，听着他那发自肺腑、带着颤音的恳求，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心的争强好胜之心，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护犊之情。她猛地伸出手，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滴在李瑾的朝服上：“好……好孩子……不争了……咱们不争了……母后也不逼你了……母后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们安安分分的……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母子二人相拥，抱头痛哭，将那巨大的压力与恐惧都化作泪水宣泄出来。
哭过之后，皇后用绢帕仔细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起来。既然已经决定退出这场血腥的角逐，那就必须未雨绸缪，为自己和儿子谋划好最后的退路与保障。如今朝中形势，三皇子李珏势大，锋芒毕露，且与己方素有旧怨，绝非可依靠之人；二皇子李瑞隐忍深沉，但其母族特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亦不可托付；七皇子李琂……虽然体弱势微，近乎透明，但近日从一些细微处看来，似乎并非全无手段心机，且他与瑾儿并无直接利益冲突，往日也无甚仇怨……
一个念头在她精于算计的心中慢慢清晰成形。或许，可以暗中……向那位看似最不可能的七皇子，释放一些善意？甚至暗中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不求什么从龙之功，只求将来无论谁登大宝，看在这点香火情分上，能对他们母子高抬贵手，保一世平安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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