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纪曼声看完报价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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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衡的车尾灯消失在长街尽头。
夜风卷着干冷的尘土刮过大厦台阶。顾舟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嘴里骂了一句，转头看我：“他说谁受益是什么意思？海衡的账明摆着是他们远瞻在兜底，难道后面还有人？”
“他在拖时间。”江晚宁把手里的取证文件装进公文包，拉链声在安静的台阶上格外清脆，“远瞻资产在临海的体量太大，裴景衡不怕我们查工商关联。他要赶在经侦顺藤摸瓜之前，把所有干脏活的节点全切掉。”
“星芒互娱只是个开票的白手套。”我说，“真正做脚本、派任务、买水军的人，不会留在远瞻的大楼里。”
顾舟低头看了眼手机：“韩律那边来消息了。纪曼声的曼声传播在江城有落地团队，就在城南的文创园，挂着文化咨询的招牌。”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
“去看看。”我说。
文创园这一片原本是老纺织厂，改建后全包给了传媒和设计公司。夜里九点多，大部分独栋小楼都黑了灯，只有最里面一栋红砖小楼的三层还整层亮着白光。
楼道里铺着灰色地毯，吸掉了脚步声。走廊两边的玻璃隔断里，十几个年轻人戴着耳机，双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工位上方的白板上用红蓝记号笔写满了项目代号，热搜词条、分发进度、互动量和下沉渠道的转化率排得密密麻麻。
没有人在意宋维钧是不是刚被警车带走。在这里，每一个名字都只是一串待优化的流量指标。
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门开着半截。
邵铭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的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扯歪在一边。他手里攥着一次性纸杯，水洒在大腿上都没察觉。
“纪总，宋秘书长真进去了。”邵铭的声音发颤，压得很低，“经侦把服务器全封了，连我办公室的抽屉都贴了条。海衡那边刚才打电话通知我，说要把明德这个季度的服务协议单方面解除，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米白色真丝衬衫的女人。
纪曼声头发挽得很整齐，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金属签字笔。她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杂物，只有一台超薄笔记本和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A4纸。
她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纸页边缘轻轻划过。
“解除协议是正常风控。”纪曼声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化的温和，“宋维钧在台上念错了发言稿，这是不可抗力导致的执行事故。海衡要对母公司的法务合规负责，不可能替明德的低级失误买单。”
“那是我找周芸签的字！”邵铭猛地站起来，茶几上的烟灰缸被他撞得晃了一下，“五万块咨询费是我亲手转给她的！沈聿手里有流水凭证，要是经侦顺着我的卡往下查，查到你这里怎么办？”
纪曼声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落在邵铭脸上。那双眼睛很亮，却没有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的样品。
“邵总，坐下。”
邵铭喉结滚了滚，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坐回沙发边缘，两只手在膝盖上抓紧了。
纪曼声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往后靠在椅背上：“星芒互娱接的是海衡的年框，曼声传播接的是星芒的分包。所有打款走的是技术服务费专户，发票项目是市场调研，合同附件里写得清清楚楚，严禁任何违规操作。你个人违规给周芸转账，那是你的职务侵占或者私下交易，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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