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林德福的签字（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顿饭后，陈建国答应自己把心收回来。可旧案只剩最后几页没合上，林德福的签字、沈芳华的录音、陆清交出的证词，都还等着落到纸面上。只有把这些事收干净，他才真的能坐稳那张饭桌。
第二天上午，清江县那边下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旧街道上，把青石板洗得发亮。林德福被带到调查接待室时，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穿一件旧夹克，衣领有些皱，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年轻时那种压人的气势还残着一点，可坐到椅子上时，背明显塌下去。
陈建国没有进去。
他坐在隔壁等候室，面前放着一杯热水。苏晚坐在他身边，翻看程序通知。林秀珍在另一侧，低着头，手指捏着衣角。隔着一面墙，他们听不见里面具体问答，只能偶尔听到椅子移动的声音。
林秀珍的脸色很差。
“你不用坐在这里。”陈建国说。
“我要等。”她声音很轻，“这次不能再躲。”
墙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很快，门开了，工作人员出来取材料。苏晚把证物目录递过去，里面按顺序列着两份复制证件复写件、沈芳华录音、陆清证词、陆清禾证词、109房顶针和蜡线页格对照。
门重新关上。
林秀珍盯着那扇门，像盯着自己二十多年的一条缝。
下午三点，林德福的书面说明出来了。
他没有一开始就认。他先说记不清，说那时候手续混乱，说都是医院内部流程。直到调查人员把第二联复写件放到他面前，又播放沈芳华录音里关于他签字的那一段，他才沉默下来。
最后，他写了四页纸。
承认1998年7月代签过加急签收。
承认1998年10月参与过旧证件复核。
承认赵卫东曾要求他配合办理“证件转接确认”。
承认林秀珍签过空白表，他知道表格内容后来被补填。
四个承认，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
林秀珍拿到复印件时，手抖得几乎捏不住纸。她看着最当年那些签在单据上的字，锋利、用力、没有犹豫。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名字，说字要写得稳，人也要稳。可他稳了一辈子的手，最后还是在这张纸上抖了。
“我能见他吗？”她问。
工作人员看了看时间：“可以，但不能谈案情。”
林秀珍点头。
会面室很小，中间隔着一张桌。林德福被带进来，看见女儿时，眼神躲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不像一个能压住全家的人，只像一个老了的男人。
林秀珍坐在他对面，没有叫爸。
林德福先开口：“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部分。”她说，“剩下的会有人继续查。”
林德福的手搁在桌上，指甲边缘有泥。他看着那双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那时候是想保你。”
林秀珍看着他：“保我，还是保你自己？”
林德福嘴唇动了动，没有答。
“你让我签空白表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面对孩子吗？”林秀珍问，“你跟赵卫东商量证件转接的时候，想过那不是一张纸，是一个人吗？”
林德福抬头，眼里有些浑浊：“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没有过去。”林秀珍说，“只是你们一直不让它出声。”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也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她曾经也是那个不让事情出声的人。她不是站在干净岸上审判父亲，她只是终于承认自己也在泥里。
林德福沉默很久，说：“你恨我？”
“恨过。”林秀珍说，“现在不知道。可能以后也会恨。但我不会再替你遮。”
林德福的眼神暗下来。
会面时间很快结束。林秀珍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林德福忽然叫她：“秀珍。”
她停住，没有回头。
“那个孩子……”
“别再这么叫他。”林秀珍打断他，“他有名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