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赵卫东的电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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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物移交完，天已经暗了。
省城监察旧案接待室外是一条长走廊，墙面刷着白漆，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六月末的湿热。林秀珍从询问室出来时，脸色很差，手里还拿着一次性纸杯。杯子里的水几乎没动，杯壁被她捏得变了形。
苏晚把录音笔和移交回执收进文件袋。陆清坐在走廊椅子上，像一下老了很多。陆清禾因为身体原因没有来现场，她的证词由调查人员上门补录，复写件已经先行封存。
陈建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他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电流声，接着传来赵卫东的声音。多年过去，那声音比年轻时低沉许多，也沙哑许多，但那种习惯性压人的腔调还在。
“陈建国，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陈建国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你已经什么都有了。”赵卫东说，“公司、钱、名声、家庭。你还要追着一张旧纸不放？你真以为把东西交上去，你就是干净的？你别忘了，孩子也姓过你的姓。”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没有用力。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喘息，忽然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曾经他以为赵卫东是一根扎在命里的刺，拔不掉，也绕不开。可真到了今天，他听见的只是一个怕旧纸见光的人。
“你怕的不是孩子。”陈建国说，“你怕自己的名字在纸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赵卫东冷笑：“你想得太简单了。证件复制牵扯多少人，你知道吗？当年谁签字，谁盖章，谁经手，你把他们都拖出来，没人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他们感谢。”
“那你要什么？”
陈建国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五十岁后的脸，眼角有细纹，头发也不再年轻。可他的眼神比很多年前平静。
“我要这件事到这里为止。”他说，“不再有人拿孩子当证物，不再有人拿旧纸威胁别人，也不再有人用沉默过日子。”
赵卫东的声音变得尖了一点：“你装什么好人？你不是也恨吗？”
“恨过。”
“现在不恨了？”
陈建国沉默了片刻：“现在觉得浪费。”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彻底静下来。
赵卫东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声音：“我可以见你。我们谈。”
“不用。”
“陈建国！”
“你该见的不是我。”陈建国说，“是调查组。”
他说完，挂了电话。
苏晚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把手机收起来。她没有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只递给他一张回执复印件。
“证据收了。”她说，“后面按程序走。不会快，但不会像以前那样轻易消失。”
林秀珍走过来，声音发哑：“他打来的？”
陈建国点头。
林秀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说什么？”
“怕。”
林秀珍笑了一下。那笑很轻，不像痛快，更像终于确认某件事的疲惫。她靠在墙边，慢慢坐到椅子上。
“我以前也怕。”她说，“怕他，怕我爸，怕别人知道，也怕日子过不下去。后来怕着怕着，就觉得只要不问，事情就不存在。”
陈建国没有接话。
她抬头看他：“对不起。”
这三个字来得很晚。
晚到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
陈建国看着她，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痛快，也没有再翻涌的怒意。他只是想起很多年前的饭桌，想起摔碎的盘子，想起医院走廊里那张报告单。那些画面还在，却不再像刀一样割他。
“你该说的不是只对我说。”他说。
林秀珍眼圈发红，点了点头。
“我会去找孩子。”她说，“不是把事情压给他，是告诉他该知道的部分。至于他想不想见我，想不想认，想不想问，我都听他的。”
陈建国说：“别逼他。”
“我知道。”
走廊尽头，调查人员拿着文件出来，让林秀珍再补一份书面说明。林秀珍站起来，纸杯被她放在窗台上，里面的水晃了一下，终于洒出一点。她没有回头，跟着人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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