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纸后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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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挡在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敲门声停了几秒，又响三下。门外的人很有耐心，像笃定他们一定会开。护工站那边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很快又缩回去。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电视机里传来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像隔着一层旧布。
陈建国看向陆清禾。
陆清禾把小录音笔推到苏晚面前：“开着。”
苏晚按下录音键，红点亮起。
周磊这才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前面那个四十多岁，穿灰夹克，脸上带着很职业的笑。后面那个年轻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一直往屋里扫。
灰夹克开口：“陆阿姨，我们是受人委托来取旧物的。您年纪大了，有些东西放在身边不安全。”
陆清禾笑了一声：“谁委托的？”
“老熟人。”
“老熟人不敢报名字？”
灰夹克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他看了看屋里几个人，目光在林秀珍脸上停住，又移到陈建国身上：“陈先生，这事跟你已经没关系了。该赢的你也赢了，何必把最后一层纸撕开。撕开了，伤的不是赵家，也不是林家，是孩子。”
陈建国看着他，没有说话。
灰夹克以为他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些：“大家都成年人，旧事到这一步可以收。你拿钱，林家那边出面道歉，赵家也认栽。孩子的身份不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对谁都好。”
林秀珍忽然问：“谁让你来的？”
灰夹克看她，眼里有一瞬间的不耐烦：“林女士，你更该明白。有些事一旦公布，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秀珍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脸色还白，但声音很稳：“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灰夹克没答。
陆清禾坐在窗边，低声问：“是不是赵卫东？”
灰夹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却被苏晚看见了。
苏晚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两个字：反应。
陈建国终于开口：“回去告诉他，纸不在这里了。”
灰夹克脸色一沉：“你们想清楚。证件复制这种事，牵扯的人多。你们把它递出去，未必能按你们想的方向走。到时候所有人的名字都会出来。”
“那就出来。”林秀珍说。
这四个字让灰夹克愣住。
林秀珍看着他，像看一个早该被看清的人：“我躲了很多年。现在不躲了。”
灰夹克还想说什么，周磊已经往前站了一步。他个子高，肩膀宽，挡住门口大半。灰夹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建国，终于后退半步。
“别后悔。”他说。
门被周磊关上。
脚步声远去后，房间里仍然没人马上说话。
陆清禾把录音笔拿起来，确认还在录，才开口。她没有再讲猜测，只讲自己亲眼看见的事。1998年十月十四日晚上，沈芳华把蓝布袋交给她时，手上有伤，指甲缝里都是蜡。沈芳华说，第一张复制证件已经被换进归档柜，第二张被人带走，她趁夜从复写纸上拓了一份。
“她说，如果她出事，就把这份给愿意查到底的人。”陆清禾看着林秀珍，“但她也说，不许把孩子当成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
林秀珍低头。
陆清禾继续说：“那天晚上，赵卫东在109房外面抽烟。我从后门出来，看见他把烟按在墙上。他跟林德福说，证件一旦转出去，孩子就跟原来的记录没关系了。林德福问以后怎么办，他说，等孩子长大，没人会翻旧纸。”
苏晚笔尖一顿。
陈建国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沈芳华听见了？”苏晚问。
“听见了。”陆清禾说，“她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拿着空药盒。我看见她脸色很白。后来她跟我说，有些纸不是纸，是人一辈子的门。别人把门换了，孩子以后回家都找不到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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