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清晨取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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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走到陆清家楼下时，天刚亮透。
楼道里有刚拖过地的水痕，水泥台阶泛着潮气。她背着包，一步一步往上走，包里的证物跟着脚步轻轻碰撞，声音很小，却像敲在她心口上。三楼东户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陆清已经等在桌边。她穿了一件旧针织衫，袖口磨出毛边，头发用发夹随便别在脑后。桌上摆着钢尺、白纸、放大镜，还有昨夜从缝纫机内胆里夹出来的小布包。布包拆开后，里面那截蜡线被压在玻璃板
苏晚也在。
她比林秀珍早到，面前摊着笔记本，已经把昨夜林秀珍发来的编号按顺序写进本子。看见林秀珍进来，她没有寒暄，只把另一块干净玻璃板推过去。
“先重量。”苏晚说，“别凭记忆。”
林秀珍把背包放到椅子上，拉开拉链，把证物袋一件一件取出来。两截蜡线，两个顶针，109房的钥匙，剪报，还有陆清带来的照片打印件。她的动作很慢，每放下一件，桌面上的光就像沉了一分。
陆清没说话，只是把钢尺往前推了推。
苏晚戴上薄手套，先量109房墙角那截断头线。五厘米整。她报数，陆清记在纸上。接着量线团第五层拆出来的那截，二十七点四厘米。再量陆清从缝纫机内胆里夹出来的那截，二十六点八厘米。
三个数字写在纸上。
5。
27.4。
26.8。
林秀珍看着那三个数字，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她昨夜一整晚都在想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长度不像单纯的日期，也不像床号，更不像普通线索。沈芳华如果只是要留下口供，不必把线绕得这么复杂。
“不是日期。”苏晚忽然说。
林秀珍抬头。
苏晚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上面贴着一张复印件。那是清江县医院旧式凭证目录的格式样张，左边是页码，右边是行号，最外侧还有一个手写的“格”。她用笔尖点在样张上：“旧档案里常用这种标注。二十七点四，不是二十七厘米四毫米，是第二十七页第四格。二十六点八，就是第二十六页第八格。”
陆清的脸色变了。
“你见过？”林秀珍问。
陆清没立刻答。她盯着那张样张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一件她不愿意再碰的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妇产科老登记册就这么标。页数在上，格数在旁边。那时候复印件不够，很多东西靠手记。谁要找哪一条，不写完整内容，只写页格。”
林秀珍喉咙发紧：“那五厘米呢？”
苏晚把那截断头线拿起来，放到另一个方向量了一遍，确认没有误差后，说：“五不是长度信息，是切口。它告诉我们，二十七点四那根线被剪过。剪掉的这一段，留在109房，是为了告诉后来的人，二十七点四才是主线。”
桌边安静下来。
窗外有早点摊开火的声音，锅铲碰在铁锅上，清脆一声，又很快被楼下人声盖过去。
陆清忽然起身，走到里屋。她拉开旧柜子的抽屉，翻了很久，拿出一个硬壳本。硬壳本外面包着牛皮纸，边角已经被磨得发黑。她把本子放到桌上，手掌按住封皮，没有马上打开。
“这是我当年从医院带出来的抄录本。”她说，“不是原件，只是我怕以后说不清，偷偷抄过几页。沈芳华知道我抄了，她没拦我，只说别让林德福看见。”
林秀珍的呼吸停了一下。
陆清翻开本子。纸页已经发黄，字迹却很清楚。她翻到中间，手指在页角停住。第二十六页，第八格，写着一行很小的字：“证件复制，母姓暂押，领出人：林。”
林秀珍眼前一阵发白。
陆清又翻到第二十七页第四格。
那一格更短，只有半行：“109房，原件未销，沈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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