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陆清禾照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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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梯指示灯停在二楼，数字没有再跳动。
林秀珍握着手机，听筒里陈建国的声音被医院广播压过一半，但三个字咬得很清楚——“别给沈清禾。”她没来得及追问，电话已经断了。屏幕停在通话结束，通话时长十九秒。
她垂下手机，看了一眼沈清禾。沈清禾蹲在墙角，手还搭在那个铁盒盖子上，骨节突出，指腹压在盖子边缘，压出一圈发白的印记。
林秀珍没有急着开口。她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蹲下来，和沈清禾平视。
“他让我别给你。”林秀珍说，“但他没问我为什么找你。”
沈清禾的手指从铁盒盖子上松开了，指尖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她慢慢站起来，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直，手撑着膝盖，呼出一口长气，气音在空旷的货梯间里显得很轻。
“因为他不信我。”沈清禾说。她的声音不冷，不带委屈，更像是陈述一件她已经接受的事实。“他查到我妈的名字，就会查到我。查到我的时候，他只会觉得我在帮他找证据，还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林秀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她低头看着沈清禾的脸，灯光打在她脸上，把眼窝下方的阴影拉得很深。沈清禾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的意思了，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一截，反而透出一种说不清的镇定。
“那你跟我说实话。”林秀珍说，“你妈到底在哪？”
沈清禾偏过头，目光落在墙上那扇换气窗上。窗框是铁皮焊的，漆皮剥落了很多，露出里面褐色的铁锈。风吹进来的时候窗叶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她看着那扇窗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当：“不知道。我从十三岁以后就没见过她。她把我交给一个远房表姨，留下一笔钱，一张纸条，说‘别找我’。那个表姨姓沈，所以我也姓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我没骗陈建国。我说的每一句‘不知道’，都是真的。”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一跳一跳地往前挪。她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指尖碰到信封的边缘，纸张硌着指腹，纸张的温度和体温一样。她没有把信封拿出来，只是隔着布料按了一下，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那你为什么帮我？”林秀珍问。
沈清禾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直，没有闪躲。“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会被那封联名信毁了的人。陈建国查到了，他会赢。你查到了，你什么都没了。你是林德福的女儿，你妈是你妈，你爸是你爸，你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陈家的人。你是林秀珍。”
林秀珍的手指在内袋里停住了。
沈清禾继续说：“吴月琴签的那份联名信，盖的是财务科的章。你爸管了财务科十年，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声音没有挑衅，没有责备，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晾凉的事实。“如果当年的事翻出来，第一个被问责的人，不是我，是你爸。”
林秀珍没有说话。她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林德福账簿里那笔三百块的小票，驾驶班记录里1998年3月的那次出差，赵家司机兜里的那半张车票。
她抬起头，刚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一条短信。屏幕上亮着陌生号码，没有显示归属地，没有标点，只有一行字：“别上去。电梯有人看着。”
林秀珍瞳孔缩了一下，手指飞速按下拨号键——对方关机了。
沈清禾看见她的表情变化，低声问：“谁？”
“不知道。”林秀珍把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那行字很短，每个字都透着一种紧迫感。她扫了一眼电梯的数字——指示灯依然停在二楼，没有动。她又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消防通道的铁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细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
她突然想起来，陈建国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不只是“别给沈清禾”。他还说了另一句，是挂断前的那一秒，被信号切断了一半——应该是两个字，第一个字是“下”，第二个字没听清。
下什么？下楼？下来？下车？还是——别下来？
林秀珍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货梯间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日光灯管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然后重新稳定下来，光线没有变化。但她的心跳已经上去了，砰砰砰地撞着胸腔，像有人在用力敲她胸口的门。
沈清禾靠过来，压着嗓音：“铁盒我放回去了。但还有一样东西我没放进铁盒里，在我宿舍床垫我生日是同一天。”
林秀珍转过头看她。沈清禾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像是早就准备好要把它交出来。
“你在这儿等我。”沈清禾说，“我宿舍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我拿了就回来。”
林秀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指腹能感觉到沈清禾手腕上微微跳动的脉搏。“别去。”
“为什么？”
林秀珍把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屏幕上那条短信依然亮着——“别上去。电梯有人看着。”她注意到那个词——“上去”。不是“下来”，不是“进去”，是“上去”。发短信的人知道她现在的位置，知道她在一楼、二楼还是三楼，知道她面前就是电梯。对方甚至可能就在同一栋楼里，隔着几堵墙，透过某扇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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