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铁盒的空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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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把病历卡折好,放回铁盒。折的时候特意对齐了原来的折痕,轻轻压平,把蜡纸包着的底片放在病历卡上面,再盖上盖子。盖子扣回去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锁扣没有完全扣住,只是搭上了。
她缓缓站直身体,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三通未接来电,全是陈建国。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沈清禾:“你妈现在还活着吗?”
沈清禾的嘴唇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妈在1999年就被调走了,后来……”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后来没人知道她在哪。档案没了,户籍也销了。就像这个人从没存在过。”
她说到这里,把铁盒重新塞回纸箱底部,手在里面拨弄了几下,压上几本旧书,又把纸箱叠好,推到墙角。她的动作很麻利,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林秀珍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她开口,声音发紧但没有抖:“那你就更该知道,这份联名人签的不是你妈的命,是吴月琴的命。”
沈清禾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光像被什么点燃了,又像被什么掐灭了。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合上了。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林秀珍按下回拨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陈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只说了三个字,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秀珍的耳朵里:“别给沈清禾。”
林秀珍愣在原地。
不是因为他的内容,而是因为背景音——电话那头有人在翻纸。翻纸声很清晰,是厚纸被翻动的声音,干燥而脆。而在那些翻纸声着科室的名字、医生的名字。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像是从扩音器里灌出来的。
省城一院的医院广播。林秀珍闭着眼也能认出来。
那个语调,那个节奏,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扩音器每天早中晚雷打不动响三遍。她在这里待了四年,听了四年,闭着眼都能画出广播的频段。门诊大楼二楼的内科门诊,三楼的手术室候诊区,五楼的行政办公室走廊——每个扩音器的输出功率不一样,声音的质感也不同,但那个捏着嗓子念词的语气是统一的,一模一样的。
陈建国现在就在省城一院。他站在走廊里,手里翻着什么东西,身后就是那个广播。
林秀珍握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指节发白,拇指的指甲盖压在手机壳上,压出一个白色的印记。沈清禾正盯着她,表情从灰暗变成警惕,瞳孔放大了一点,视线在林秀珍的瞳孔和手机之间来回跳。
林秀珍垂眼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信号格满,通话时长开始跳动,一秒,两秒,三秒。
她张了张嘴,一句“你在哪”卡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出声,货梯的指示灯突然从二楼跳到了三楼,楼层按钮被按亮了。
钢索开始收紧,铰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在转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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