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刚从省城回来的女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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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车，发动，驶入省城市区。到达住处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同一时间，清江县客运站候车室里，林秀珍没有乘十点四十的火车。
她把火车票留在客厅茶几上，换上一双旧布鞋，背着一个小斜挎包，从后巷绕到清江客运站。站台很冷清，只有几个夜班客车司机蹲在角落里抽烟聊天。她走到售票窗口，递钱进去，说了一句：“去省城，最近的班次。”
售票员递出一张票——凌晨两点发车，票价十二块，手写票。
林秀珍接过票，没有看一眼座位号，直接揣进口袋里。走到候车室最后一排坐下后，她把斜挎包放在腿上，双手按住包身，像在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周围很安静。左侧隔了两排座位坐着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正在打瞌睡；右侧靠窗位置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耳机，闭着眼听收音机。没有人注意她。
她打开挎包，摸到里面的牛皮纸袋。纸袋的封口叠了一下，没有封条，一摸就知道不对——纸袋里的东西厚度变了。
牛皮纸袋被她拿出来，借着候车室昏黄的灯光打开封口。里面的便条被换了一张——原本沈清禾放进去的那张便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好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个字，铅笔写的，字迹很轻，像写的人没有用力压笔：“陆清禾坐过十七号。”
林秀珍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十七号。车票座位号是十七号。她知道，沈清禾也知道。这是她在医院值班时和陆清禾往返省城时坐的座位号，不是巧合。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纸袋，封好封口，拉上挎包拉链。没有回头，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等着班车发车。
凌晨两点整，班车发动了。林秀珍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看检票口。检票口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站在那里，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目送着班车离站。
林秀珍没有转头去看那个男人。她靠在座椅上，手按着挎包，手指隔着布料感受纸袋的棱角。
凌晨两点十二分，陈建国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枕头边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苏晚。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晚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
“我刚才查了127号联名人原始登记册的复印底档。”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登记册的首页被撕走了一页，应该是最近撕的，因为复印底档上的撕痕边缘很新。”苏晚说，呼吸有些急促，“但撕走之前，有人在第一页空白处贴了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什么？”陈建国问。
“别找127号的母亲，找127号的孩子。”苏晚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在背书。
陈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没有说话，脑海里迅速翻过之前收集的那些零散信息——林秀珍是监护人、陆清禾坐过十七号、联名人联名书、入库单、便条、铁盒、纸条……这些信息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似乎在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但还缺最后一块。
“孩子现在在哪？”他问。
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经过反复确认后才说出口的：“127号联名人的出生登记地址，和126号铁盒存放地址是同一个——清江县医院老行政科后院，废弃库房旁边的平房。那里1987年4月到5月，住过一个人。”
陈建国没接话。他握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谁？”
“陆清禾。”苏晚说，“我刚才试着拨了一下那个平房座机号码。号码还在通，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年轻。我问她认不认识陆清禾，她说——‘她上午刚走，说要去接一个人。’”
陈建国的手指收紧，握住手机边缘。“接谁？”
苏晚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然后她说：“接一个刚从省城回来的女人。”
陈建国放下手机。窗外天色还暗，路灯的光打在路面上，照出一个灰白色的圆。他知道，天亮之前，那个女人已经到了——而他要做的，是在她走远之前，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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