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通天降临·三圣对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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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重新坐下之后不到半盏茶,通天到了。
他来的方式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从金鳌岛升起一道光,没有从虚空中凝聚身形,没有从远处逐渐逼近。他直接出现在了丘陵地带的上空,站在方阵前方约莫百丈高的虚空中,面朝玉虚宫方向。他的气运柱在虚空中展开,柱身直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宽,高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表面的光泽从温润的内敛变成了刺目的、向外散射的、像被持续点燃的青色光柱。整根气运柱在虚空中持续亮着,光芒从玉虚宫方向一直铺到西方极乐的边缘。他的身形在光柱中清晰可辨,肩线平直,脊背挺直,衣袍在气运流中翻卷着。
方阵里一百五十个人在看到通天的那一刻同时安静了一拍。然后秦完第一个单膝跪了下去。天罡营的人跟着跪了,地煞营的人跟着跪了,十天君三三两两地跪了,九龙岛四圣跪了,三霄也跪了。一百五十个人在丘陵地带跪成了一片,膝盖磕在枯草坡面上的声音密集而整齐。琼霄在我侧后方约一步处跪了下去,跪姿端正,脊背挺直。多宝在方阵后方跪了,跪完之后把头低了下去。
我没有跪。我站在丘陵顶上,面朝玉虚宫方向,通天站在我上方约百丈处的虚空中。两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后,隔着百丈的距离同时面朝玉虚宫。通天没有看我,他的目光落在玉虚宫深处元始本尊所在的位置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洪荒东部的每一寸空气中,传到了玉虚宫深处,传到了西方极乐世界的边缘。他说的是:
“元始,准提。你们两个打一个弟子辈,碎了他一件东西。现在他站着回来了。你们想继续打,我陪。不打,就坐下来谈。”
元始在壳后面坐着没有回话。他的气运柱在盘坐模式中持续运转着,柱身表面的光泽在通天说完那句话之后暗了一线,暗完之后没有恢复。准提在西方方向停着没有回话。他的气运柱在极乐世界边缘持续亮着,但佛光的输出量在通天说完那句话之后从之前的水平降了一档,降完之后维持在了那个新水平上。两人都没有开口。
然后准提动了。他从西方方向投射来一道金光化身,化身从极乐世界边缘出发,经过洪荒西部的空域,停在玉虚宫外围约莫五十里处的虚空中。化身的形态跟之前几次来洪荒时一样——金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能看到准提本尊的轮廓,衣袍在气运流中翻卷着。他停在五十里处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退回去。他在那里站着,面朝玉虚宫和丘陵地带之间的方向。
三位圣人同时出现在了一个画面里。通天站在丘陵地带的上空,面朝玉虚宫;准提的化身站在玉虚宫外围五十里处,面朝通天;元始在玉虚宫壳后面坐着,面朝丘陵地带。三个人各站各的位置,各面朝各的方向,各等各的时机。方阵里一百五十个人还跪着,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出声。丘陵地带的风从背后吹来,把方阵前排几人的衣摆吹得持续翻卷着。
通天站在虚空中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元始,你碎图卷的时候用了天道碎片。准提,你灌佛光的时候用了渡化之力。两个人联手打一个弟子辈,打完之后他站着回来了,图卷比之前更强了。你们继续打,我陪。但你们想清楚——这次我下场,不是站在后面看,是站在前面打。你们两个打一个弟子辈,我打你们两个圣人。谁先撑不住谁心里清楚。”
准提的化身在五十里处停了一拍。他的气运柱在化身停住的位置上持续亮着,柱身表面的光泽没有变化,但气运层表面出现了一层极薄的、像被从内部持续压着、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推演波纹。他在推演。推演完了之后他把化身从五十里处向后撤了一段距离,撤到了约莫百里处,撤完之后化身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后撤,也没有往前。他退了半步。
元始在壳后面沉默了很长时间。沉默的时间长到方阵里有人忍不住微微抬了一下头,长到准提的化身在百里处停着的那一息里气运层表面又出现了第二层推演波纹,长到通天站在虚空中等着,不催,不开口,就那么站着。然后元始的气运柱从盘坐模式中站了起来。他站起来之后在壳后面走了两步,走到石台边缘的位置上停住了。面朝丘陵地带的方向。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虚空中,传到了方阵里每一个人的耳中。他说的是:
“坐下来谈。”
通天站在虚空中把这句话听完了。他没有立刻回话,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谈什么?”
元始在壳后面开口回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速比之前慢了一线,像一个人在把一件他已经反复确认过的事情慢慢放出来。“我答应暂时不再对赵公明出手。条件是他也不再撬封神榜。护法军现有成员的名字,永不列入必杀。”
通天站在虚空中没有立刻接话。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从百丈高的虚空中落下来,落在丘陵顶上我的身上。他看了一拍之后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你听见了?”
“听见了。问他能不能加一个条件——护法军现有成员的名字永不列入必杀,这一条要写进天道规则里,不能只是口头答应。”
通天把我的话重复了一遍。元始在壳后面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回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可以。写进天道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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