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兵临玉虚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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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护法军一百五十人从空间内部列队走进地脉通道。通道内部的沉积层在脚下铺得平整而密实,壁面上的深青色光泽在照明阵法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感。走在前面的天罡营打着火把,火把的光在通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百五十人的影子在通道壁上连成了一条持续晃动的长带。秦完走在天罡营队首,剑别在背后,步伐跟平时一样干脆。闻仲走在地煞营队首,雌雄双鞭挂在腰间,额间那只第三只眼在通道的暗光中微微睁开了一线。三霄走在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云霄手里攥着情报单,碧霄攥着物资清单,琼霄走在我侧后方约一步处。多宝走在队列最后面,大概是怕有人掉队。
地脉通道的走法跟上次绕行屏障时一样,从前进基地的节点入口下去,沿着地脉向东移动。通道里的混沌之气比空间内部浓稠数倍,走在里面的时候能感觉到气流从通道壁面的每一处缝隙中持续渗进来,带着一层温润的、像被反复过滤过无数遍之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几乎接近透明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清甜。没有人说话。一百五十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持续响着,均匀而清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的通道壁上出现了一线亮光。秦完在亮光出现的位置停了一步,回头朝我这边打了一个手势。我走到前面看了一眼。亮光是地脉通道的一个岔口,朝上延伸出去的那条支脉在地表以上对应的位置恰好是玉虚宫外围约莫百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我把空间坐标点从袖口中摸出来在岔口处激活,坐标点从空气中析出之后形成了一道约莫三丈宽的出口。出口外面是清晨的光线,光线从出口处涌进来把通道壁面照得亮了一线。
秦完第一个从出口处跳了出去。他落在丘陵地带的枯草坡面上,靴底踩在草茎上发出一声干脆的断裂声。他落地之后迅速侧身让开出口,身后的天罡营成员一个接一个从出口处弹出来在他两侧展开,展开的速度跟平时训练时一样快,站位间距均匀,落地之后立刻面朝玉虚宫方向。地煞营紧随其后从出口处涌出来,闻仲走在最后面,出来之后迅速把地煞营的人往两翼展开。三霄从出口处走出来的时候云霄和碧霄各自带了一队人往队列后方压阵,琼霄站在我侧后方约一步处。多宝最后一个出来,出来之后回身把空间坐标点收拢了。
一百五十人在丘陵地带列好了阵。方阵面朝玉虚宫方向,队列整齐,站位均匀,阵型是平时训练时用的防御阵型,前排天罡营,后排地煞营,两翼由三霄的人压阵。没有人举起武器,没有人释放气运,没有人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面朝玉虚宫方向。
我走到方阵前方的丘陵顶上站住了。从这里往北看,玉虚宫的外围轮廓在清晨的光线中清晰可辨。七层壳叠得厚厚的,壳面在晨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广成子和赤精子分列正门两侧的气运柱维持着同步节律,柱身稳定。壳后面的元始本尊气运柱维持在盘坐的静置模式中。他大概在我们从地脉通道浮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一百五十人的气运场在丘陵地带列阵之后持续亮着,亮度不高,但稳定,像一百五十盏被同时调到了最低档的灯在同一个方向上持续亮着。
我打开气运视觉把焦距对准玉虚宫深处。元始的气运柱在壳后面持续运转着,盘坐的静置模式没有切换。他的右手搭在玉如意柄上,指节微微收拢。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把气运柱切换到推演模式,没有释放威压,没有降下术法。他就那么坐着,维持着盘坐的姿态。他的气运层表面在感知到护法军列阵之后约莫三息出现了一层极薄的、像被从内部持续压着、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润感的、像被从底部持续润上来之后自然涌出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东西。他在看。他没有动。
我站在丘陵顶上对着玉虚宫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话。没有用传音,没有用气运扩音,只是对着那个方向说,声音不大,但丘陵地带空旷,风从背后吹来把声音往前送了一段距离。我说的是:
“元始老师,你碎了我的图卷。我活着回来了。”
声音传出去之后丘陵地带的风继续吹着,吹动方阵里前排几人的衣摆。玉虚宫方向沉默了很久。沉默的时间长到方阵里有人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的重心,长到琼霄在我侧后方约一步处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又放下去,长到丘陵地带上空的晨雾从半山腰散到了山顶又散到了更远的地方。然后元始在壳后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丘陵地带,传到了方阵里每一个人的耳中。他说的是:
“让他站着。看他能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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