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通天的一缕气运（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图卷修复到65%的那天夜里，通天罩上传来了东西。
那天晚上我正在青莲旁边蹲着算修复进度。天机遮蔽恢复之后空间藏住了，元始那边暂时没动静，我把灌注排班调成了白天的集中时段，晚上留几个人轮值，自己也能稍微喘口气。正算着的时候通天罩表面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持续约莫半息的微光，微光从罩层正对金鳌岛方向的那片区域上亮起来，亮完之后那个位置多了一样东西。
很小的一缕气运。悬浮在罩层内侧表面，约莫只有一个指节大小，颜色是深青色的，比通天罩本身的青色深一档，质地极密实，密实到气运视觉里几乎看不出内部的纹理结构，像一块被压缩到了极限的、每一寸体积都塞满了能量的固体。它的表面持续亮着一层温润的、内敛的、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玉器表面才有的包浆光泽，光泽的亮度不高，但稳定，从头到尾没有闪过一下。
气运旁边附着一句话。话不是以传音形式发来的，是以一道极细的、像被刻在气运表面的、不太容易注意到的、持续亮着的青色纹路呈现的。纹路的走向构成了几个字，字迹是通天的，笔画干净利落，起笔和收笔的力度均匀，每个字都压得实。写的是：“用这个修复图卷。不用还。”
我把那缕气运从罩层表面取下来托在掌心里。掌心接触到气运表面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温热的、稳定的、像被一只手按在掌心里持续暖着的那种温度。那缕气运的重量比预想的重得多，托在掌心里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往下沉，像托着一块比它体积大得多的东西。我把气运送到图卷的吞噬端口前面，端口在接触的瞬间自动开启，把那缕气运吸了进去。
吸入之后图卷的修复度从65%跳到了69%。跳了四个点，是碎片融合以来单次跳得最多的一次。跳完之后图卷的卷面比之前更亮了一档，骨架的光泽从暗淡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平，青金交织纹路的连续性从断断续续恢复到了大半连贯。青莲的第七片叶子在气运融入之后完全恢复了深青色，第九片从浅青恢复到了接近正常的叶色，第十片和第十一片还在恢复中，但恢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档。金莲那株新芽在气运融入之后长高了一线，从半指高长到了一指高，茎面上的金纹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我托着气运的那只手在融入完成之后还在抖。抖的幅度不大，但持续，从指根到指尖的肌肉在自主地、不受控制地颤着。那是通天从自己身上切下来的。一缕一个指节大小的气运，对元始来说可能只是指甲盖大小的边角料，对通天来说是他本源中切切实实的一块。他切了一块本源下来给我修图卷，切完之后还在旁边写了四个字：不用还。
我攥着那只手在青莲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通天罩正对金鳌岛方向的那片区域前面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我跪在那里叩了三个头。第一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磕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第二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磕在同一个位置上，印子深了一线。第三个头磕下去的时候额头磕在同一个位置上，印子从浅红变成了深红。三个头磕完之后我直起身来，额头正中央有一片持续泛着红的热度。
通天罩在我磕完头之后约莫一息泛了一下微光。光的亮度不高，从罩层表面均匀地亮起然后均匀地消退，持续了约莫两息。那一下闪烁的节奏跟通天之前在密谈中回应我时气运层的波动方式一致。他听到了。他收下了。
多宝从空间内部走出来的时候我刚站起来。他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我额头正中央那片红印，又看了一眼图卷的修复度数值，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通天师父给了多少？”
“一个指节。四个点。不用还。”
多宝站在旁边沉默了一拍。他的目光从图卷的修复度数值上移开，落在通天罩正对金鳌岛方向的那片区域上。他看了一拍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沉。“一个指节。对圣人来说也是一个指节。他从自己身上切的。”
“嗯。他从自己身上切的。”
多宝站在旁边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通天罩的方向，然后转身往物资仓方向走了。走的时候步伐跟平时一样均匀，靴底落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而稳定。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手掌朝上，拇指扣在食指侧面，做了一个极短促的确认手势。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琼霄从青莲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药。她走到桌案旁边把碗搁下来，看了一眼我额头正中央那片红印，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磕了三个？”
“磕了三个。”
她把药碗往我这边推了一寸。她站在旁边看着我喝，看我喝完之后把空碗收走。收完之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明天我去金鳌岛，替你再磕三个。”
我端着空碗的手停了一拍。她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我脸上，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事情时的松弛。“你磕是你磕。我磕是我磕。师父给你的是他的本源。我替你再磕三个，是我自己的心意。”
我把空碗放下来搁在桌案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明天一起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