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琼霄的决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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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卷的修复度从61.2%开始往下掉的时候，琼霄从城墙内侧冲过来了。
她冲过来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秦完伸手想拦她的时候她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她跑到青莲根部的时候图卷的修复度已经跌破了55%。她蹲下来看了一眼图卷，又看了一眼我撑着地面的手，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指并拢着，指尖朝下，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按了一下，确认位置之后往下一划。血从手腕内侧涌出来的时候她把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让涌出来的血从手腕内侧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淌到指尖，从指尖滴下去，滴在青莲根部的正中央。血滴在干土上的时候没有立刻渗进去，在土面上停了一拍才被吸下去。吸下去之后土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暗色的湿痕，湿痕在干土表面持续扩大着。她的血里混着本命气运，精血，是她在过去两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平时舍不得用、放在体内最深处、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会被调出来的、带着她本人全部修为精华的、持续亮着的、像被从体内最深处挤出来的、不太容易完全收回来的精血。
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猛缩。嘴里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嗓子在第一个字上哑得几乎听不见，后面的字才跟上来。“琼霄！你干什么！”
她没有看我。她的目光落在青莲根部的正中央，落在她自己手腕上往下淌的血上，落在那些血渗进干土之后正在被根须碎屑缓慢吸收的地方。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你救了那么多人。该有人救你了。”
云霄从城墙内侧冲过来的时候脚步比琼霄慢了半拍。她冲到青莲旁边看到琼霄手腕上的血正在往青莲根部淌的时候，脸色在一瞬间从白了一档变成了全白。她伸手要去拉琼霄的胳膊，拉到一半的时候琼霄的气运已经跟图卷连在了一起。气运连上之后图卷的修复度数值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从55%的位置上停了一拍，然后往上跳了半个点。跳完之后又跳了半个点。两个点加起来一个点的幅度不大，但方向是向上的。青莲的第八片叶子在接触到琼霄的气运之后重新泛绿了。泛绿的方式是从叶柄处向叶尖方向逐段恢复，恢复过的位置从灰褐变成了浅青，从浅青变成了深青，从深青恢复到了正常的叶色。恢复的速度不快，但持续，恢复过的位置叶面重新舒展开来，叶脉重新凸起来，质地从干脆重新变回了柔韧。
云霄的手停在琼霄的胳膊旁边，没有拉下去。她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做了一件事。她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指并拢着，指尖朝下，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按了一下，确认位置之后往下一划。血从她手腕内侧涌出来的时候她把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让血从手腕内侧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淌到指尖，从指尖滴下去，滴在青莲根部的另一侧。碧霄从物资仓方向冲过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姐姐的手腕都在淌血，她的脚步在青莲旁边停了一拍，停完之后她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指并拢着，指尖朝下，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按了一下，确认位置之后往下一划。三股血从三个方向同时往青莲根部淌。淌下去之后图卷的碎裂速度从“崩塌”变成了“减速”。减速之后的修复度不再往下掉了，停在38%的位置上稳住了。稳了一拍之后开始以极缓慢的、每息零点几个点的速度往回爬。
图卷从38%爬到41%的时候元始的天道碎片停了一拍。停的那一拍里碎片悬在阵列外面没有继续往里面涌，也没有往回缩。它悬在那里，持续着，稳定着，像一个人在推一扇门推到了某个位置之后忽然发现门后面多了一根他之前不知道的、不太容易推倒的、被从内侧撑住的、持续着的棍子。他在判断这根棍子是谁撑的，什么时候撑的，能撑多久，推不推得倒。判断完了之后他把力道从“全力压制”调回了“持续压着”。他没有继续往下压，但也没有撤。他在等这根棍子自己撑不住。准提从侧翼压过来的佛光也停了一拍。停完之后没有继续往里面挤，也没有撤回去。他停在侧翼的位置上，持续着，稳定着，像在观察。两个圣人都在观察。观察三霄的血能撑多久，观察图卷能爬到多少，观察这根突然冒出来的棍子到底有多硬。
琼霄的手腕还在往外渗血。她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档，白到接近透明，但她的脊背还直着，蹲姿还稳着，手还翻着，血还淌着。她开口说了一句话。“继续撑。他退了再停。”
云霄蹲在另一侧，她的脸色跟琼霄差不多白，但她没有倒。她把手腕翻着，血持续往下淌。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大姐还在。撑得住。”
碧霄蹲在第三个方向上，她的脸色比两个姐姐略好一线，但也好不到哪去。她把手腕翻着，血往下淌，淌完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快，但比平时多了一层被压着的、不太容易看出来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快。“别废话了。撑住。”
三霄的血在三股汇合之后渗入的速度比单独一股快了很多，快到像干土被从三个方向同时浇了水，水从三个方向同时往中间渗，渗过的位置从灰褐变成了浅褐，从浅褐变成了深褐，从深褐恢复到了正常的、带着一层湿润感的、持续亮着的、像被从内部持续浸润着的、不太容易再干回去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从最深处开始向外恢复的湿润的深褐色泥土。图卷的修复度在三股血同时灌注之后从41%继续往上爬，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线，但快得不多。43%、45%、47%。爬升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变化，但方向是向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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