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琼霄的爆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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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次撬名是在黎明前动的手。
元始在那天夜里把屏障又加固了一层。加固的时间选得极巧,恰好卡在我准备动手之前。气运视觉中屏障表面的金色光泽在那一瞬间从暗金色跳到了刺目的亮金色,亮完之后没有回落,维持在了比之前高两档的亮度上。屏障核心节点的密度在加固之后比之前高出了一截,节点与节点之间的间隙被压缩到了只剩一线宽的程度。我蹲在城墙上盯着屏障看了半盏茶,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切入的间隙,然后把图卷调出来,把护法军的气运汇聚到共享池中,发动了冲击。
冲击波撞在屏障上的那一瞬间反噬从三个方向同时弹了回来。以前的反噬从屏障正面弹回来,单一方向,力度再大也能扛住。这一次屏障加固之后反噬的路径变了,从正面弹回来一部分,从两侧的节点上各弹回来一部分,三股反噬在冲击波的中心处交汇,交汇之后形成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的、持续约莫三息的、像三把锤子同时砸在同一个点上一样的叠加反噬。我的气运层在叠加反噬抵达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持续约莫两息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的凹陷形变。嘴里涌上来的血在那一瞬间从嘴角溢出来,量大到第一口没有从下巴滴落,而是沿着下颌直接淌到了衣襟上。我用手撑住了城墙的石面,撑了一息之后膝盖弯了一截,弯到差点跪下去的时候用手臂的力度硬撑住了。血还在从嘴角往外渗,第二口、第三口接连涌上来,衣襟上的暗色在几息之内从一小片洇开成了一大片。
琼霄从城墙内侧冲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刚从物资仓拿来的药包。她冲到我面前蹲下来的时候药包从手里滑出去掉在了石面上,药包的一角散开了,里面的药粉洒了一地。她没有去捡,手伸过来擦我嘴角的血,擦了两下布帛就浸透了,她把手从布帛上移开,直接用袖口擦。袖口擦了两下也透了。她的手上沾了血,手指在擦的过程中持续颤抖着,抖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她擦到第三下的时候手停住了。她蹲在我面前,手停在半空中,手指上沾着暗色的血,袖口浸透了,布帛散在旁边的石面上,药粉洒了一地。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血看了约莫一息的时间。然后她把布帛从石面上捡起来摔在了地上。摔的力度不大,但布帛落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像被撕开了一样的闷响。她蹲在我面前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开口喊了一句话。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城墙上的人都听到了,大到站在城墙内侧的秦完和多宝同时朝这个方向转过了头。她喊的是:
“赵公明你到底要吐多少血才够?!”
城墙上安静了一拍。秦完站在内侧的位置上朝这边迈了一步,迈到一半停住了。多宝站在垛口旁边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剑格上收紧了。闻仲在地煞营队首的位置上把手按在了雌雄双鞭的鞭柄上,按得指节泛白。我蹲在城墙石面上撑着手臂抬起头来看着她。她的眼眶红得很明显,但眼泪没有落下来。她的嘴唇在微微抖着,抖的幅度不大,但持续。她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摔布帛之后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沾着血。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嗓子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哑得几乎听不见,后面的字才跟上来,每个字都带着一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还差七个。”
她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三息。三息的时间里她的嘴唇又抖了一下,抖完之后她把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了,落在石面上那摊散开的药粉上。她蹲在那里又看了一息,然后低下头去,把散开的药包捡起来,把洒在地上的药粉拢成一堆收进药包里,把浸透的布帛从石面上捡起来叠好搁在膝盖上。她的动作很慢,但稳。稳到每一粒药粉都被她拢回了药包里,稳到布帛叠得方方正正才放好。她做完这些之后蹲在我面前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我。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唇不抖了。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那七个撬完你就停。”
我蹲在城墙石面上看着她。她的手指上还沾着血,袖口浸透了,衣襟上溅了几滴。她的脊背挺直着,蹲姿稳定,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好。”
她蹲在原地看了我一息,然后站起来把药包重新扎好收进袖口里。她转身往城墙内侧走了,走到阶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拍,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她走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一线,脊背挺直,肩线平直。当天晚上她在我房间门口坐了一整夜。我从房间里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廊道对面的石阶上搁着一盏陶灯,陶灯旁边是她的竹篓和一只装着药渣的粗陶碗。她坐在石阶上,双膝并拢着,双手搭在膝头,脊背靠着廊道的墙壁,头微微垂着,没有睡实,但也没有醒着。我站在门口看了一拍,没有走过去。我把门虚掩着,回房间拿了一件外衫出来,走到她旁边轻轻搭在了她肩上。她动了一下,没有醒。我蹲下来把她膝头那只粗陶碗拿起来搁到旁边的石面上,碗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还是没有醒。我蹲在她旁边又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房间,把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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