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码头夜截银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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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街边尘土,打在洛天肩头。他把用油布裹好的总账贴身藏紧,黑衣融进沉沉夜色,沿着街巷阴影快步穿行。方才从邱府突围,几番缠斗,袖口被刀划开一道长口子,小臂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血痕,一路奔走,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把内层衣料浸得发黏。
他不敢走正街,专挑两侧窄巷穿行。邱怀安已经察觉总账失窃,此刻城内各处必然已经撒下人手搜捕,街巷拐角随时可能撞见邱府的家仆打手。
转过两道巷口,前方街口亮起两盏灯笼,是县衙巡夜的捕快。洛天脚步一顿,侧身躲进旁边一处堆放柴薪的墙角阴影里。等那队人走远,才继续动身。
周砚今夜带着人手在城南巡检,离这里有不少路程。洛天一路疾行,约莫两刻钟,终于到了周砚临时落脚的民宅。院门外守着两名捕快,手按刀柄,目光警惕扫过巷口。
“什么人?”一人低声喝问。
“洛天。”洛天压低声音,微微抬了抬头。
两名捕察看清他的样貌,连忙侧身让出通路。“洛先生,周头正在里面和弟兄们商议巡防的事。”
洛天推门踏入小院。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光晕铺开,周砚正围着石桌,和几名捕快对着一张手绘县域河道图低声交谈。听见推门声响,周砚猛地回头,看见洛天身上破损的衣袍,眉头瞬间紧锁。
“你受伤了?”周砚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洛天渗血的小臂上。
“一点皮外伤,不妨事。”洛天摆了摆手,走到石桌旁,伸手解开外层衣襟,小心翼翼取出油布包裹,放在石桌上,“周头,拿到东西了。”
周砚伸手,慢慢拆开油布。泛黄的账册摊开在石面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旁边还夹着几张签了名字的收条。围在旁边的捕快全都屏住呼吸,俯身看着账本。
“这就是邱怀安私藏的分赃总账?”周砚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声音压得极低。
“正是。”洛天点头,“邱怀安和周怀安勾结,多年私铸劣钱,借着粮运牟利,每一笔分银,全都记在这本账册里。还有官员收受银两的亲笔收据,件件都是铁证。”
周砚翻了两三页,指尖微微发颤。“好家伙,牵扯的官员,足足有十数人。一旦全部查实,整个溪城县官场都要震动。”
“现在没时间慢慢翻账。”洛天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河道简图,“邱怀安发现账本失窃,必定连夜转移赃银。阿竹查到,码头有三艘备好的货船,寅时就会离岸,顺着河道去往下游州府。船上装载的,就是多年私铸牟利积攒下来的白银。一旦船入大江,想要再拦截,难如登天。”
周砚脸色骤然凝重,抬手一把按住图纸。“码头!我手上现在只有八名弟兄,人手太少。码头那边邱家安排了不少护船打手,硬拦风险极大。”
“不用全数硬冲。”洛天俯身,指尖落在码头的位置,“码头东侧有一处浅滩,货船停泊的位置,刚好就在浅滩外侧。我们分两队。一队由你带队,守住码头主入口,拦住前来接应的邱府家仆。我带剩下的人,从浅滩下水,绕到货船侧面登船。”
旁边一名年轻捕快皱起眉头:“洛先生,夜里河水寒凉,水下视线差,船上又有看守,万一被发现……”
“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城内搜捕,不会料到我们直接直奔码头。”洛天抬眼,“邱怀安此刻的心思,多半放在城内追捕偷账本的人,码头的防备看着人多,重心都放在岸上入口,水面一侧防备最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周砚思索片刻,重重点头。“好,就按这个法子。”他转头看向手下捕快,“阿强,你带三个人随洛先生走浅滩。剩下的人跟我守码头正门,记住,尽量活捉,不要轻易下死手。赃银是物证,船上的水手、管事,都是人证。”
“明白!”众人低声应下,动作麻利地整理腰间绳索、短刀,把火把用油布裹好,避免隔远就暴露火光。
周砚看向洛天,伸手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瓷瓶。“金疮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别等交手的时候,失血拖垮手脚。”
洛天接过瓷瓶,蹲在石阶旁,撕开破损的衣袖,把药粉撒在小臂伤口。药粉接触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布条简单缠好。
“我们动身。”
一行人分批离开民宅,两两分开,走不同小路,朝着码头方向迂回。
夜色更深,月亮隐进云层,天地间只剩一片沉沉黑暗。远处河面,浪头一下下拍打着堤岸,水声连绵不断。
溪城码头平日里白日热闹,到了深夜,只剩零星守船的人。远远望去,码头岸边立着几盏油灯,昏光摇曳。三艘宽大货船紧紧靠在石质码头边,船身用粗麻绳牢牢拴在岸边石柱上。船上来回走动的人影,腰间都带着短刀,时不时望向岸上路口。
洛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一行人躲在岸边芦苇丛里,静静观察。
“岸上有七名看守,船上每艘船,各有四名打手。”洛天低声清点,“中间那艘最大的船,就是存放赃银的主船。”
阿强压低声音:“洛先生,我们什么时候下水?”
“再等片刻。”洛天目光望向码头入口,“周头他们还没有就位。等那边亮起第一支信号火把,我们就从浅滩入水。”
没过多久,码头入口方向,一点微弱火光一闪,迅速熄灭。是约定好的信号。
“动手。”
洛天率先褪去外层黑衣,只留贴身短打,腰间捆好绳索,手里握紧短刀,缓步踏入河水。河水冰凉刺骨,漫过腰腹,水流推着身体微微晃动。阿强三人紧随其后,四个人压低身子,只露出脑袋,顺着水势,悄无声息向着中间那艘大船侧面游去。
船舷很高,甲板上的看守正朝着码头大陆张望,完全没有留意水面的动静。
洛天抬手,把绳索末端的铁钩用力向上一抛。铁钩“咔”的一声,牢牢勾住船舷木板。他轻轻拽了拽,确认稳固,手脚交替,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刚爬到船舷边缘,甲板上一名看守恰好转身,一眼瞥见水面绳索,厉声喝喊:“水里有人!”
看守伸手就要拔刀,洛天猛地翻身上船,短刀直逼对方手腕。刀锋贴着皮肉划过,那人吃痛,长刀脱手落地。洛天顺势抬手,手肘狠狠撞在他胸口,看守闷哼一声,向后倒在甲板上,没等呼喊,洛天伸手捂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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