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邱府密室藏私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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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云溪县城，街巷里的灯火一盏盏陆续熄灭，只剩下码头方向还有零星灯火晃动。邱府高墙之内，几间主屋依旧亮着烛火，仆役来回奔走，木箱磕碰的闷响断断续续从院墙缝隙飘出来。
洛天贴着墙根阴影缓步移动，黑衣融进夜色，脚步踩在长青苔的地面，几乎没有半点声响。邱府外墙四角都立着值守家丁，两人一组，持着粗木棍来回巡走，视线反复扫过墙外每一处角落。家丁神色紧绷，交谈时声音压得极低，显然白天周怀安来过之后，邱家便下了死命令，今夜必须加倍戒备。
“动作快点，这批册子全部搬到后院柴房烧掉，一点纸片都不能留。”一名管事压低嗓子催促，指挥两个仆役抱着一摞纸册快步穿过庭院。
洛天伏在墙外老槐树的阴影中静静观察。前院、中庭的仆役忙着焚烧普通流水账，这些都是他们准备用来应付官府盘查的表层记录，就算烧干净，也无关大局。真正记录官绅分赃的总账，绝不会放在柴房这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等一组家丁巡墙走远，洛天脚下发力，指尖扣住墙面凸起的青砖，身形轻轻一跃，翻上两丈多高的院墙，悄无声息落进院内假山后方。假山乱石堆叠，正好遮挡院内所有视线。他半蹲身子，目光扫过整座宅院布局。
前院灯火最盛，所有人都集中在那里处理账册，后院反倒安静许多，只有一间独立的小石屋，门窗紧闭，门外单独站着两名带刀护卫，戒备程度远超别处。
就是这里。
洛天沿着假山、花圃的阴影迂回前进，避开来回走动的仆役。路过回廊转角时，两名护卫刚好转身闲谈。
“副使大人特意交代，这间石屋半步都不能离人，里面的东西，比咱们性命还重要。”
“放心，石屋石门厚重，锁是特制铜锁，没有邱老爷的钥匙，谁也打不开。就算起火，这石头屋子也烧不坏。”
洛天敛住气息，贴着廊柱停下。两名护卫守在石屋门口，背对着院门，视线只盯着石屋正门，忽略了屋后那片茂密的紫竹丛。洛天绕到紫竹丛后方，拨开竹枝，看向石屋后壁。墙体是整块条石垒砌，唯独墙角位置，有一块石材颜色略浅，边缘缝隙明显比别处宽大。
暗门。
他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刀刃插进石缝轻轻撬动。石块向内微微滑动，果然是一处可以推拉的暗石。
洛天动作放得极慢，一点一点将石块挪开，留出仅容一人侧身钻进去的缺口。石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透进来一丝微弱月光。他弯腰钻进密室，轻轻把石块推回原位，恢复原样。
密室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桐油混合的味道。靠墙立着厚重木柜，柜上层层叠叠摆放用油布包裹的册子。木柜正中央，一个小小的铁匣牢牢锁在木架上。
洛天缓步走到木柜前，指尖抚过油布包裹的账册。外面摆放的几本，是邱家货栈日常粮油进出的假账，用来迷惑外人。唯有正中这个铁匣，锁扣厚重，里面存放的才是邱怀安私藏的分赃总账。
他刚伸手握住铁匣锁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邱老爷，夜深了，要不要进密室再核对一遍匣子？”门外护卫低声开口。
是邱怀安本人。
洛天立刻侧身躲到木柜侧面阴影，屏住呼吸，短刀握在掌心，一动不动。
石门被推开，烛火跟着照进密室。邱怀安一身锦袍，面色憔悴，眼底满是焦躁，缓步走入屋内。他挥手示意护卫守在门外，独自走到木柜前面，伸手摸了摸铁匣。
“周副使那边传来消息，江面截杀失手，那两个人已经进了云溪城。”邱怀安低声自语，指尖在铁匣表面来回摩挲，“这账本，是拿捏周怀安的底牌，万万不能丢。若是落到外人手里，我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他打开铁匣的小锁，掀开匣盖，借着烛火翻看里面的账页。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三年来每一笔分赃明细，铅料采购花费、劣钱分发所得，按月分给周怀安的银钱数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周怀安收下白银之后写下的收条，一并夹在账册之中。
邱怀安翻了两页，轻轻合上匣子，重新上锁。
“今夜先把这匣子转移到别处，埋进后院枯井侧壁。柴房烧的那些只是幌子，就算官差查到，也拿不到真凭实据。”
洛天躲在阴影里，静静听着。这些内容，字字都是铁证。
邱怀安收好铁匣，转身走出密室，石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走远，回到前院。
确认院内人走远，洛天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走到木柜前，仔细观察铁匣锁扣。锁是老式铜簧锁，不需要蛮力劈砍，短刃探入锁孔，轻轻拨动簧片，“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掀开匣盖，厚厚的总账安静躺在里面，泛黄纸页上，字迹工整，每一笔银钱往来，都写得明明白白。夹在册子中间的几张纸条，正是周怀安收下贿赂亲笔写下的凭证。
洛天从怀中取出备好的薄油纸，小心翼翼把整本总账连同字条完整包裹，贴身收好。他没有动柜上其他假账，原样摆放，不留下任何翻动痕迹。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到屋后暗石边，准备原路离开密室。
刚挪开石块，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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