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绝海之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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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起源海的浩瀚与恐怖，深深震撼了李道凡一行。然而，当最初的震撼稍退，众人便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危机，远不止这片狂暴的混沌海洋本身。
所谓的“海岸”，不过是他们脚下这条巨大山脉断裂后形成的、宽窄不一的嶙峋崖壁，如同破碎的锯齿，勉强嵌在混沌海的边缘。此刻，在这漫长的、不规则的“海岸线”各处，影影绰绰，赫然已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生灵”。
数量之多，远超李道凡等人的预计，粗粗扫过，怕是不下两三百之众！但这绝非一场和谐的同道聚会。
这都是秘境本土孕育的、形态各异的恐怖存在。它们大多保留着妖兽、魔物、乃至某些元素精灵的部分特征，但躯体普遍更加庞大、狰狞，周身缠绕着与混沌海同源的、或暴戾、或阴森、或扭曲的混沌气息。
有身披厚重骨甲、形如小山、口鼻喷吐着腐蚀性混沌毒烟的“噬地魔犀”；有上半身是妖娆女子、下半身是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歌声能惑乱神魂的“海渊妖姬”；更有纯粹由狂暴雷霆与混沌之气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雷暴元素巨灵”……
这些存在实力最弱者也有金丹巅峰，普遍在元婴层次，其中几头格外庞大、气息渊深如海的，更是达到了元婴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化神门槛！它们显然也是被那“毒圈”壁障一路驱赶，最终汇聚于此，此刻正烦躁不安地徘徊在海岸边，对着混沌海发出阵阵充满威胁与困惑的低吼嘶鸣，彼此之间也充满戒备，形成了一个个松散而危险的小团体。
然而，所有的魔物，此刻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寂静之中。没有人敢轻易动手，也没有人敢贸然冲向那翻腾的混沌海。
原因很简单——忌惮。
忌惮眼前这片混沌起源海本身。那滔天的混沌巨浪，那恐怖的威压，那海水中蕴含的狂暴灵力与破碎法则，无一不在宣告着擅自闯入者的死亡。没人知道海的对面是什么，海里藏着什么，冒然下海，与自杀无异。
但这份脆弱的平衡，在李道凡一行十六人抵达，并且毫不掩饰地降落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崖台上时，被微妙地打破了。
十六道身影，其中半数以上散发着元婴期波动，更不乏紫寰、明心、独孤绝这等早已名传玄黄大陆的顶尖天骄，云翼、叶孤云、凌筱、沈墨瞳、秦无殇、洛惊鸿等同辈俊杰，以及李道凡、道尘这等气息深邃难测的存在。这样一股力量突然加入，立刻引起了海岸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无数道或明或暗、带着审视、警惕、贪婪、杀意等复杂情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瞬间缠绕过来。
“吼……”
距离李道凡等人所在崖台约千丈外，一处被几头小山般的“熔岩巨魔”占据的礁石上，一头体型最为庞大、额生独角、浑身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的巨魔缓缓转过头，它那对如同熔岩湖泊般的巨大眼球，径直投射过来，目光先是扫过混沌海，随即贪婪而凶戾地定格在秦无殇身上，喉咙里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吼，周围温度骤升。
另一侧，盘旋在半空、由无数阴影与怨魂缠绕组成的“千魂怨枭”群中，一头翼展超过三十丈、气息已达元婴巅峰的枭王，也发出无声的尖啸，空洞的眼窝“望”向了云翼，周围的阴影一阵扭曲波动。
更远处，几头气息格外阴森、潜伏在海岸阴影中的魔物——一条浑身覆盖着腐朽鳞片、头生独目的“幽冥魔蛟”；一尊由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眼窝燃烧着幽绿魂火的“亡灵骨皇”；以及一团不断变化形态、散发出亵渎与混乱灵光的“混沌孽物”——它们虽未显形，但李道凡能清晰感觉到，数道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神识，已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了秦无殇和云翼，尤其是秦无殇怀中那枚“无主”的源核碎片。
秦无殇感受到那一道道如同实质的恶意目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霸体金芒在皮肤下隐隐流转，手已按在了储物袋上，眼神凶悍地回瞪过去，毫不退缩。云翼则神色平静，只是眼眸深处赤白火光一闪，周身温度悄然提升，三昧真火的威压若隐若现，将几道试图深入探查的神识悄然灼退。
道尘、紫寰、明心、独孤绝迅速移动身形，隐隐将云翼和秦无殇护在靠内的位置，气机相连，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势。凌筱、沈墨瞳、洛惊鸿、叶孤云、北冥雪、轩辕破军也各自占据方位，武器在手，灵力暗涌。洛天音琴横膝上，阿幼朵蛊虫蓄势。韩平则悄然后退了半步，隐在洛天音侧后方，目光低垂，仿佛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浑然不觉，但李道凡却注意到，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正以某种奇异的节奏微微颤动，似乎在与周围的混沌气息进行着极其隐秘的沟通。
李道凡立于队伍最前，青衫在混沌海吹来的腥风中飘动。他面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投来恶意视线的存在，尤其是在那几头元婴巅峰魔物和魔道阵营中几个气息格外阴鸷的修士身上稍稍停留。
他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平静，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与贪婪。与他对视者，无论是狂暴的魔物还是狡诈的修士，竟都莫名感到一丝心悸，仿佛自己内心的龌龊念头都被对方一览无余。尤其是当李道凡的目光扫过时，隐隐有一丝极为隐晦、却令他们神魂本能战栗的“空无”与“归寂”道韵流转，让那些锁定的神识如遭针刺，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一时间，崖台附近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杀机暗伏，一触即发。
然而，依旧无人敢率先动手。忌惮李道凡这群人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与默契，忌惮成为出头鸟被群起攻之，更重要的，是那近在咫尺、不断翻腾怒吼的混沌起源海，像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散发着无言的终极威胁，让任何妄动者都不得不三思。
僵持，在血腥与贪婪的底色下，暂时维持着。
李道凡收回目光，望向那浩瀚无垠、蕴含着无尽秘密与危险的混沌海洋，心中默默沟通识海深处：
“阿大，阿二，祭坛海眼，在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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