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祭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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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那条被鲜血与死亡浸透的峡谷通道谨慎前行，十六道收敛了所有光芒的遁光如同暗夜中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梭。峡谷尽头，地势陡然拔高，扭曲虬结的山脉如同巨兽的脊梁，横亘在前。这里的空间异常更加明显，光线晦暗不定，山石呈现出违反常理的折叠与拉伸状态，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在随意揉捏着这片天地。稀薄的空气中，狂暴的灵气与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细碎的冰晶，撞击在众人的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前方空间极不稳定，跟紧我，莫要偏离。”李道凡传音众人，归藏诀对能量与法则的敏感让他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乱流涡旋。他飞在最前，身形在扭曲的光线与破碎的空间褶皱间灵活穿梭，为后续众人引路。
道尘、紫寰紧随其后，两人一个引动星辉稍稍抚平前方紊乱，一个以精妙灵力勾勒出短暂的安全路径。云翼掌心三昧真火暗蕴，随时准备焚灭可能袭来的法则碎片。叶孤云剑气凝于周身三尺，冰寒剑意将靠近的混乱灵气都冻结、排开。洛天音指尖萦绕着一丝清心镇魂的琴韵，帮助众人稳固心神，抵御环境中无处不在的、令人烦躁压抑的混乱道韵侵蚀。韩平则沉默地跟在洛天音与阿幼朵稍后位置，目光深邃地观察着周围扭曲的法则线条，不知在想些什么。
穿越这片扭曲山脉的过程并不轻松，即便有李道凡引路，众人也不得不时刻提防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的灵力风暴、以及从山体阴影中扑出的、被混乱法则侵蚀而变异的少量魔物。短短数十里距离，竟耗费了他们近一个时辰，每个人都精神紧绷，灵力持续消耗。
终于，在合力击溃了一群从空间褶皱中涌出的、形如阴影蝙蝠的魔物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厚重帷幕，所有的扭曲、折叠、晦暗骤然消失。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与苍茫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带着碾压般的视觉与心灵冲击力，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天，是高远而纯净的、仿佛水洗过般的湛蓝，但在极高的天穹深处，却流淌着丝丝缕缕瑰丽而危险的混沌色霞光。地，在他们脚下戛然而止，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仿佛直达世界本源的虚空深渊。
而横亘在这天与地、实与虚之间的，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海。
一片望不到边际，上下左右皆无穷尽的、由沸腾翻滚的混沌色气流组成的“海洋”！
这“海水”并非凡水，它厚重、粘稠，却又呈现出液体的流动特性。仔细看去，那混沌色泽并非单一，其中交织着难以计数的、细微的七彩流光、深沉的暗影、以及无数明灭不定、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法则符文碎片！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液化混沌灵气，与破碎不堪、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天地法则，以一种狂暴而诡异的方式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这片独一无二的“海洋”。
海面并非平静，而是时刻处于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沸腾”状态。高达千丈、由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巨浪无声地掀起、拍打、碰撞、湮灭，溅起漫天混沌的“水花”——那是高度浓缩的灵气与法则碎片爆散开来的景象。每一次巨浪的涌动与湮灭，都引得方圆万里的空间随之震颤，发出低沉而宏大的、直抵灵魂深处的“轰鸣”，并非声音，而是规则的震荡。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最原始造化之力与最纯粹毁灭意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这片混沌之海的每一寸“海水”中散发出来，弥漫在天地之间。站在这海岸（如果脚下这断裂的山崖能称之为岸的话）边缘，即便是道尘、紫寰这等元婴巅峰、心志坚定的天骄，也感到呼吸凝滞，神魂摇动，仿佛直面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魔神，自身渺小如尘埃。
这里，便是混沌起源海！整个秘境一切异常、一切凶险、一切机缘的最终指向，也是那无形“毒圈”壁障驱赶所有幸存者前来的终点！
“这……便是混沌起源海……”道尘望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浩瀚景象，纵然以他的心性，也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震撼。
“好……好可怕的力量……”清瑶仙子美眸中星光闪烁，试图解析那海水中蕴含的法则碎片，却只觉得神识刺痛，仿佛要被那混乱狂暴的法则洪流同化吞噬，连忙收回目光，心有余悸。
明心小和尚低眉垂目，双手合十，周身佛光自行流转，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混沌威压与混乱道韵侵蚀，稚嫩的脸上满是肃穆：“阿弥陀佛，此地非善非恶，乃混沌未分之相，蕴含大恐怖，亦藏大机缘。”
独孤绝抱着剑，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他手中的剑一样宁折不弯，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云翼掌心的三昧真火跳动得异常活跃，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吸引，又似乎在警惕着什么。叶孤云周身的寒意更盛，将靠近的混沌气息都冻结出细碎的冰晶。北冥雪、轩辕破军、凌筱、沈墨瞳、秦无殇、洛惊鸿等人，无不面色凝重，被这天地奇观与恐怖威势所慑。
洛天音素手下意识地按住了琴弦，琴身发出细微的嗡鸣，与混沌海中某种深层的律动隐隐呼应。阿幼朵怀中的本命蛊“紫晶王蛊”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翅膀快速振动。韩平则静静地望着混沌海深处，眼神复杂难明，那幽深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混沌，看到海之核心。
就在李道凡也全神感知之际，识海深处，阿大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只有短短四字，却让李道凡瞳孔骤缩：
“祭坛……就在……海眼。”
祭坛？海眼？
李道凡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混沌海那波涛最为汹涌、混沌之气几乎凝聚成实质旋涡的极深远处。那里，会是天算子等人的目标吗？所谓的“献祭”，将在哪里完成？
而几乎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不远的韩平，望着混沌海深处的某个方向，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若非李道凡感知敏锐，几乎要错过那细微的、无声的唇语，那似乎是一个古老而拗口的词汇，不属于玄黄大陆已知的任何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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