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冥河三问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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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人却轻轻叹息一声，磷火长篙在河面划了一道弧线：“痴儿，非也。”
洛音想到玄门典籍，尝试道：“望故土？望前生因果？”
韩术则从更宏大的角度猜测：“望红尘？望世间众生相？”
斗笠人皆摇头。
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望乡台，顾名思义，是亡魂最后回望故乡亲人之所，为何答案不是“亲人”？那还能望谁？
李道凡也皱起了眉头。望乡台……回望一生？他忽然想起一些关于临终回顾的说法，又结合这诡异黄泉路的种种，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看了看斗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漆黑的忘川水，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试探着说：“会不会……是望‘自己’？”
“望自己？”三人皆是一愣。
“对啊，”李道凡小声分析，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望乡台，是亡魂最后一次回望阳间。但回望的，真的只是外面的故乡和亲人吗？或许，更是回望自己这一生的所作所为，是善是恶，是悔是憾？望的是那个即将永远告别、走入轮回的‘自己’。毕竟过了望乡台，喝了孟婆汤，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这个答案，带着强烈的自省和哲学意味，甚至有些诡辩，但在此情此景下，却莫名地契合了“望乡”的另一层深意——对自我存在的最后一次凝视与告别。
斗笠人沉默了。
良久，久到韩术都以为答案错误，准备另想他法时。
“哈哈……哈哈哈……”一阵低沉而沙哑、仿佛骨头碰撞摩擦的笑声，从斗笠下传来。那笑声初时压抑，继而变得畅快，甚至带着一丝癫狂。
在四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摆渡人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头，掀开了斗笠。
斗笠之下，并非想象中的鬼脸或模糊面容，而是一个光滑的、惨白色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眶中，跳跃着两簇幽绿色的魂火，正“望”着他们，尤其是“望”着李道凡。
“有趣……当真有趣……”骷髅摆渡人下颌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多少年了，没遇到这般有趣的渡客。昨日，时间，望自己……妙，妙啊！”
它笑罢，白骨手臂一挥：“上船吧，有趣的活人。渡你们一程。”
那叶惨白的骨舟，轻轻靠岸。漆黑的忘川水，无声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道凡悄悄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中吐槽：“果然是骷髅架子，这地府员工形象还挺统一。不过居然笑了？看来我这瞎蒙的答案，还挺对骷髅兄的胃口？”
四人不敢怠慢，依次登上骨舟。骨舟狭窄冰凉，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骷髅摆渡人不再言语，白骨长篙在忘川水中轻轻一点，骨舟便如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滑入那吞噬一切的漆黑河水之中，朝着对岸那森严的判官殿驶去。河水幽深，仿佛潜藏着无尽秘密，而舟上四人，心情各异，等待着他们的，将是那掌控生死名簿的森罗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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