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劫后余生归何处 暗影幢幢祸未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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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立刻返回青阳村，救治伤员，稳定人心，并加强戒备，防备可能的报复。”陈羽缓缓道，“至于如何对外解释……就说，是‘黑鸮’邪教徒内讧，或者炼制邪物不慎，引发了大火和爆炸。我们青阳村只是恰逢其会，发现了异常，派了些人前去查探，结果遇到爆炸，侥幸逃生。这个说法，虽然漏洞不少，但总比承认是我们主动袭击、引爆了对方巢穴要好。边军和朝廷那边，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也不会深究，毕竟‘黑鸮’是朝廷心腹大患，其巢穴被毁，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那特木尔王子那边……”陈川问。

“如实相告，但强调是意外。”陈羽道，“我会亲自写信给阿古拉，说明情况。爆炸虽大，但确实摧毁了‘黑石岭’，重创了‘黑鸮’和阿速台的计划。特木尔王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利用此事，打击阿速台，争取更多支持。至于后续合作……看他的态度吧。”

商议既定，众人也无心在此久留。稍作休整，待天色微明，能勉强视物后，秦厉便下令拔营，分批撤回青阳村。陈羽伤势不轻，被做了个简易担架，由四名队员轮流抬着。阿吉也被带上，他依旧浑浑噩噩，但至少能跟着走路了。

回程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几股被爆炸惊动、前来查探的边境巡哨，但都被秦厉亮明金鹰卫身份和“安民使”关防，以“追剿可疑马匪，遭遇山火爆炸”为由搪塞过去。巡哨见他们确实狼狈，又有伤员，且“黑石岭”方向火光未熄，也就没有过多纠缠。

当青阳村那熟悉的寨墙轮廓再次出现在视线中时，已是第三日的午后。寨墙上守望的村民看到队伍归来，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寨门大开，王大叔、刘哨官、赵内卫等人迎了出来，看到担架上的陈羽和众人模样，都是又喜又忧。

苏晚晴抱着安哥儿，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陈羽的模样，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但她强忍着没有扑上去，只是紧紧咬着嘴唇，直到陈羽被抬进家门，安排到床上，梁雨烟立刻上前诊治时，她才握住陈羽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没事了，晚晴，我回来了。”陈羽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苏晚晴连忙按住他，对梁雨烟道，“雨烟姐，夫君他……”

“内腑有震荡，失血不少，但无性命之忧，好生调养，月余可愈。”梁雨烟仔细检查后，给出了和之前军医类似的判断，但神色依旧凝重，“但那股爆炸的冲击，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我需要再看看。另外，‘水鬼’兄弟的头伤需密切观察，阿吉惊吓过度，心神受损，也需调理。”

陈羽点头：“有劳你了，雨烟。村里……其他人都好吧？”

“都好，都好。”苏晚晴连忙道，“就是担心你们。看到那边火光爆炸，大家都吓坏了，王大叔和刘哨官他们日夜守在寨墙上……”

“羽哥儿，你好好休息，村里有我们。”王大叔、刘哨官、赵内卫等人也进来探望，见陈羽虽然虚弱，但精神尚可，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日，陈羽便在床上静养。苏晚晴和薄淑萍、薄淑秋轮流照料。梁雨烟则带着军医，全力救治伤员。“水鬼”的头伤稳定下来，但需要长时间恢复。阿吉在喝了几天安神药后，渐渐恢复了些神智，但变得异常沉默寡言，时常对着北方发呆，问起“黑石岭”的事，就浑身发抖。

陈羽虽然卧床，但脑子没停。他让陈川和秦厉，将此次行动的详细经过、以及“黑石岭”爆炸的“官方说法”写成密报，再次急送郡城傅青书，并抄送雍王。同时，也给特木尔王子写了密信，交由阿古拉留下的联络渠道送出。

“黑石岭”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三日三夜，才渐渐熄灭，只剩下滚滚浓烟。爆炸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百里之外可见。塑北郡乃至周边州府，都被惊动，各种传言四起。有说天降神罚，劈了妖窟；有说北虏内讧，自相残杀；也有零星消息，将此事与近期边境不太平联系起来，隐约提到“黑鸮”邪教。

郡守肖炳坤象征性地派了人前来“慰问”青阳村，并“调查”爆炸事件，被秦厉和陈川以“金鹰卫军务”和“安民使查案”为由挡了回去。傅青书那边很快回信，只有短短几句：“事已知悉，静观其变，谨慎应对，保全自身。殿下甚慰，自有主张。”显然，雍王对结果满意，但也知此事敏感，不宜张扬，让陈羽低调处理，保护好自己。

特木尔王子那边的回信，在五日后才由哈森亲自送来。王子在信中，对陈羽等人“果决勇毅”、“竟能一举捣毁邪巢”表示“钦佩”和“感谢”，称此乃“铲除国贼、安定北疆之壮举”。但同时，也委婉提醒，阿速台因此事暴怒，已加强了边境兵力，并可能借机生事，嫁祸于大雍或特木尔王子。王子希望陈羽和青阳村能“暂避锋芒”，同时，若有机会，希望能继续合作，提供关于阿速台与“黑鸮”残党可能动向的情报。信末，附赠了一些北地名贵药材，给陈羽和伤员调理身体。

“暂避锋芒……看来特木尔王子虽然得了好处，但也怕引火烧身。”陈羽放下信，对秦厉道，“他说的没错，阿速台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做好应对报复的准备。村防不能松懈，对外情报搜集也要加强。”

“末将明白。”秦厉点头，“已加派斥候，在边境和通往北地的几条要道暗中监视。村中防卫，日夜不懈。”

平静，只持续了不到十日。

第十一日深夜，负责监视“黑石岭”方向的斥候，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黑石岭”大火已彻底熄灭，但今日黄昏，观察到有零星人影，在废墟附近活动，似乎……在挖掘搜寻什么。因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人数和装束，但行动鬼祟，不似寻常百姓或官兵。

“有人在打捞废墟？”陈羽心中一凛。是“黑鸮”的残党？还是阿速台的人？他们在找什么？幸存的同党？未毁的“毒火”陶罐？还是……那“圣图”残片或者其他重要物品？

几乎在同一时间，派往北边监视的斥候也回报：边境对面，阿速台麾下的几个部落，近日有明显的兵力调动迹象，虽然打着“冬季围猎”和“防秋”的旗号，但频率和规模不同寻常。而且，有商队传言，阿速台正在重金悬赏，寻找“黑石岭”爆炸当夜，从附近出没的“可疑人马”线索，尤其是“南人”面孔。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羽知道，短暂的安宁结束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阿速台绝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他必定会报复，目标很可能就是“捣毁”了他重要据点的青阳村，以及可能与特木尔王子有勾结的“南人”。

“传令下去，全村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岗哨加倍，巡逻队扩大范围！工坊暂停一切非必要生产，加紧制造箭矢和防御器械！储备的粮食、饮水、药品，再次清点！”陈羽对陈川、秦厉、王大叔等人下令，目光沉静中带着决绝，“另外，派人秘密联络傅先生，将边境异动和‘黑石岭’废墟的异常情况上报。同时……让‘夜枭’（伤势已好转）挑选几个最机灵的，设法靠近‘黑石岭’废墟，查明那些挖掘者的身份和目的！”

“是！”

夜色再次笼罩青阳村。寨墙上火把通明，巡逻的脚步声更加密集。村中灯火次第熄灭，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北方，那片刚刚经历过爆炸与火焰、却又似乎孕育着新危机的土地。

陈羽站在院中，仰望着星空。怀中，“镇岳”剑传来微弱的凉意。他知道，与“黑鸮”、与阿速台的战争，远未结束。捣毁“黑石岭”，或许只是斩断了对方一条重要的触手，但那条隐藏在更深处、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九头蛇”，恐怕刚刚被彻底激怒。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杀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剑，守护身后的家园，在这北疆凛冽的寒风中，迎接下一场，或许更加残酷的考验。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寂静的夜空，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奏响序曲。